
兩人並肩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霍湛單手插兜,就這麼站著,什麼都不做就自帶一種壓迫人的氣質。
孟熹餘光瞥了他一眼,心想,長得好看的男人是不是都愛裝逼。
男人這種生物,要帥而不自知的時候才更有魅力,一旦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就會變得異常油膩。
可霍湛並不適合這套理論。
他的氣質實在太優越,無論是自知還是不自知,都充滿了光環。
在好多個四下無人的寂靜夜晚,孟熹想起霍湛,都忍不住在心裏感歎,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人。
她並未意識到,有些感覺,已經悄悄變了質。
“有話和我說?”霍湛冷不丁問。
孟熹飄走的思緒被猛地拉了回來,腦子快速轉了一圈,還真找到個可以掩蓋自己剛剛流露出的鄙夷神色的問題。
她清了清嗓子:“確實有點小問題想請教您。”
“說。”
“張總對我們最後定稿的方案雖然已經點頭同意,但我和蘇瀾都覺得,拍攝的策劃上還是中規中矩了一點,畢竟是九月刊,我們想有點突破和新意。”
霍湛轉過身來麵向她,依舊單手插兜:“蘇瀾覺得中規中矩?”
孟熹臉上掛著的笑一點沒變,點頭:“是。”
霍湛都認識蘇瀾七年了,還能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他沒戳穿孟熹的小心思,又問:“那你想怎麼突破?”
孟熹眼裏難言興奮:“搞點反差?比如現在正是炎熱的秋季,我們拍一組雪景?”
“雪景?”霍湛挑眉,有點出乎意料,“去哪拍?”
孟熹對答如流:“這會兒國內肯定找不到符合要求的雪景,得考慮下國外,這個時間點,可以去新西蘭,北島的雪場正在最佳狀態。”
“哦,”霍湛點頭,“打公費旅遊的主意?”
孟熹修煉出了不理他揶揄的本領,依舊微笑著說:“隻要能讓霓刻做出讓人驚豔的作品,霍總誤會我也沒有關係。”
或許是今天霍湛心情還不錯,竟然沒有為難孟熹。
而是很好脾氣地說:“蘇瀾今天已經向上報了預算,裏邊沒有包含出國拍攝這一項,如果真的有計劃,可以實施,但預算方案要重做,最遲......後天就得簽完字交到財務那,晚了趕不上。”
孟熹猶如受到莫大的鼓舞。
要讓霍湛點頭太難,他不直接拒絕就證明成功了三分之二。
“好,我明天就找蘇瀾商量,”孟熹比剛剛笑得更燦爛,“謝謝霍總。”
霍湛感覺自己有點被她的激情感染,鼻腔輕哼的那一聲不再是嘲諷,反倒有點讚賞的意思。
孟熹這個人很奇怪。
除了憋著一股勁不服輸外,她的很多想法天馬行空到近乎天真。
霓刻的員工大多都是行業內的老油條,能闖入一個天真的新人,對公司的發展其實是莫大的好事。
孟熹身上有著無窮的潛力。
如果沒有那些不單純的小心思就好。
霍湛又想起來郵箱裏的那個寫真壓縮包。
可惜呐。
“電梯怎麼一直停在三樓沒上來?”
孟熹察覺不對勁,往前一步,伸手重新按下下樓的按鈕。
還是沒反應。
兩人剛剛忙著說話,心裏各自裝著事,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電梯沒動。
“壞了嗎?”孟熹扭頭問霍湛。
霍湛:“你看我像不像電梯修理工?”
“哦,”孟熹收回眼神,“我還以為霍總什麼都懂,什麼都能做呢。”
聽起來話沒說完,後邊應該還跟著四個字——“不過如此”。
真謝謝她了,這會兒難得沒有拂了上司的麵子。
霍湛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兩分鐘之後帶回答案:“電梯壞了,正在搶修,還不確定需要多久。”
孟熹太陽穴重重跳了兩下,早不壞晚不壞,怎麼淨挑下班時間壞。
“兩台都壞了?”她問。
霍湛聳聳肩。
“那現在怎麼辦?”她又問。
霍湛:“從樓梯走下去,或者你回去加班,加到電梯修好恢複再離開。”
什麼啊,她這會兒身心都已經調換到放鬆狀態了,還去加什麼班。
再說了,搶修時間都不能確定,如果一直修不好,難道要在呆一晚上?
孟熹願意加班,不代表願意做傻冤大頭啊。
“霓刻這麼大一棟樓,連個備用電梯都沒有?”孟熹問,“你沒有那種隻能你自己用,別人都進不去的專屬電梯?”
“番茄小說看多了吧你?”霍湛瞪她一眼,“走不走?”
走啊,當然走。
孟熹聽見自己肚子咕嚕叫喚了一聲。
這才想起來,今天太醉心於工作,又廢寢忘食了。
完全靠著下午那杯紅棗水撐到了現在。
不過,蘇瀾那顆藥確實有用,下午孟熹狀態好多了,小腹那點痛感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孟熹第一次走進22樓的樓梯間。
每一層隻有拐角處有一盞不怎麼亮的應急燈。
22樓,從這裏往下走,和跑了個馬拉鬆有什麼區別?
孟熹深深地吸了口氣。
霍湛腿長,沒幾步就走下了第一個拐彎。
他一從視線裏離開,樓梯間裏撲麵而來一陣陰森的涼意。
孟熹抱了抱胳膊,連忙快步跟上。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尚在可控範圍內,沒有阻礙她前進的腳步。
聽到孟熹跟了上來的動靜,霍湛放慢了些腳步,回頭瞥了一眼。
“霓刻對員工的著裝沒有強行要求,得體符合身份就可以,其他的,以舒適為主。”
孟熹聽懂了他的意思:“嗯,我知道。”
兩人慢慢往下走,孟熹始終稍慢了半步跟在後邊。
對上司的基本禮貌還是要遵守的。
哪怕之前一直沒怎麼禮貌過。
孟熹想著想著,笑了出來。
前邊的人突然停住腳步。
孟熹差點撞了上去。
“看路。”霍湛說。
孟熹沒好氣地說:“你要停下提前說一聲啊,黑漆漆的我隻有一雙眼睛,看不了那麼遠。”
霍湛還站在那,突然語氣一緊:“有老鼠。”
什麼?
孟熹差點原地蹦起來:“老鼠?在哪?”
她往霍湛身後躲了躲,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霍湛笑了一聲:“老鼠你都怕?膽子到底大還是小?”
孟熹不服輸的勁又被他激了出來,仰起臉:“誰規定膽子大的人就不能怕老鼠?”
“行,那跟緊點,別被老鼠追著咬,”霍湛拉了拉衣服,“不想鬆手嗎?”
“小氣,”孟熹小聲嘀咕了一句,“沒摟著你的腰已經算很客氣了。”
“那要不要我拉著你走?”霍湛故意問,“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