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壞男人

孟熹和蘇瀾的配合格外默契，九月刊的項目比想象中還要順利，一周過去，最艱難的部分搞定，剩下的就是Dorian的兩場拍攝，還有一點零星的收尾工作。

這天下午，孟熹從文案部出來，拿著一疊文件，還沒走到工位，就被迎麵過來的蘇瀾攔住：“喂，去哪？”

孟熹思緒還沉浸在剛剛討論的文案稿裏，抬頭時眼裏充斥著一絲迷蒙：“內頁的文案定了，去找霍總簽個字。”

“那別去了，”蘇瀾站在她麵前，“那家夥出去了。”

“出去了？”孟熹看了眼時間，“這才四點半，他早退曠工啊？”

蘇瀾笑起來：“人家是霓刻的老大，又不需要坐班打卡，什麼時候走，不都自己說了算。”

她湊近，壓低聲音說：“你知道他早退幹嘛去了嗎？”

孟熹對上司的八卦不感興趣，但如果那人是霍湛......

“幹嘛去了？”她露出一個極具求知欲的眼神。

這會兒兩人不再是普通的上下級同事，而是成了同一個陣營的八卦小姐妹。

蘇瀾挑了挑眉：“見前女友去了。”

“前女友？”

“分手應該有......”蘇瀾掐指回憶了下，“大半年了，但那妞兒不死心，三天兩頭找上門來，尋死覓活要複合，每次都把霍湛折騰得夠嗆，唉，男人啊，留下一堆風流債，夠他受的。”

霍湛在感情裏一定不會是拖泥帶水的人，同樣也討厭不夠灑脫的另一半，這前女友能一次次找過來見上麵，看來屬實不一般。

孟熹由衷感慨：“和霍湛這種人談戀愛，不被氣死也得被扒掉一層皮，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

“這叫旁觀者清，”蘇瀾說，“真鑽進去成了當事人，就不會覺得痛苦，隻剩愛了，你不覺得霍湛其實是個很適合戀愛的男人？”

這話和天方夜譚沒什麼區別。

孟熹震驚：“我覺得隻有瘋了的女人才會和他談戀愛。”

蘇瀾笑開了花：“那麼好看的皮囊，帶出去多有麵兒啊。”

世俗的目光一向如此，講究門當戶對男才女貌。

和一個好看的男人在一起，旁人看你的眼光自然會更高一等，潛意識認為你也是個同樣好看的女人，才能與他相配。

但在孟熹這裏，這套理論並不成立。

她說：“好看的皮囊，隻適合睡，不適合戀愛。”

“行啊小熹熹，”蘇瀾震驚中又有幾分欣喜，“沒想到你是這麼開放的人，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算不上什麼開放，孟熹隻是覺得，人和人的相處就講究一個舒適快樂，就像可芮總掛在嘴邊的，人生苦短，怎麼能取悅自己就怎麼做，要是前怕狼後怕虎都得考慮以後，反而享受不了眼下的快樂。

蘇瀾：“其實，你說得也對，和霍湛戀愛的女人，大概都有點自虐傾向。”

在霍湛身邊七年，她見證了太多上司的私事。

霍湛的女朋友換得並不算勤，七年了總共也就三段，算起來，空窗期比戀愛時間更長。

他是不會花力氣維護親密關係的人，情侶之間的事都做，但如果說傾注了多少感情，幾乎可以說是零。

所以，分手之後，霍湛受不到半點傷害。

看起來，他需要的是一個解決需求的合作夥伴，而非談戀愛的女朋友。

可惜，那些女人都想和他天長地久。

“不過我始終覺得，每個人都會遇到自己的‘報應’，霍湛現在這麼瀟灑，就是因為他還沒遇到那個人。”蘇瀾說。

孟熹有點走神。

在這一點上，她和蘇瀾有同樣的感受。

她從一開始就很想看看，霍湛這種沒有心的標準渣男，會臣服在什麼人的手裏。

“欸，說起來，你對霍湛有沒有那種想法？”蘇瀾突然看過來。

“嗯？什麼想法？”

“睡他啊！”蘇瀾知道孟熹不介意這個話題後，便沒打算藏著掖著。

孟熹笑笑，沒有回答。

蘇瀾：“之前每一個進霓刻的新員工，都有這想法，最後都因為暴露得太快又沒有得手而被辭退。”

“辭退？”

蘇瀾聳聳肩：“所以才說這家夥是個怪人，有他的原則和莫名其妙的堅持，大概是覺得那些女人心思不純，自然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孟熹若有所思。

話鋒一轉，蘇瀾接著說：“你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沒見到陶菲兒嗎？”

她這麼一說，孟熹才想起來，好像真有幾天沒見到這個“新”同事了，原本直接交到她手上的幾個工作，也都換成了其他人。

“她去哪了？”孟熹問。

蘇瀾嘖了兩聲：“被退回市場部了，具體原因不清楚，我聽市場部的劉彤說，那邊直接給陶菲兒這次的跟班成績打了不及格。”

“不及格會怎麼樣？”

“直接影響轉正評定，如果之後的表現依舊不能讓大佬們滿意，會被辭退。”

“這麼嚴重，”孟熹有點沒想到，“陶菲兒這麼熱情積極的人，應該很受歡迎吧，怎麼突然這樣了。”

她和陶菲兒的接觸不多，這幾天一切順利沒聽說哪一環出了紕漏，怎麼會突然針對一個沒犯錯的新人。

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的，隻有霍湛那個陰晴不定的人了。

孟熹問蘇瀾：“是霍總決定的？”

蘇瀾投過來讚賞的眼神：“聰明，不愧是我徒弟。”

“他為什麼要這樣？”

孟熹真正想問的是，他為什麼突然發神經。

蘇瀾表情變得意味深長：“霍湛這人雖然脾氣怪，但真不是不講理的人，陶菲兒這次是戳到他的雷區了。”

這一句結合剛剛聊的話題，孟熹有點明白了：“難道是因為......”

兩人眼神相交，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蘇瀾壓低聲音：“我四處打探了一下，陶菲兒去過霍湛辦公室兩次，第一次就惹得他不高興，第二次出來，等待她的就是退回市場部。”

第一次孟熹知道，就是陶菲兒從自己這裏拿走那份日程表進度表去找霍湛簽字，那次霍湛確實因為進度表不完整有些生氣。

那第二次是......

蘇瀾：“陶菲兒穿著一條開叉的短裙，進了霍湛辦公室後，假裝摔倒，把短裙扯開了。”

孟熹眉心挑了挑：“她還挺大膽。”

“可不，有小心思的人見得多了，這麼付諸實際的，倒真是破天荒頭一個。”

大膽的結果，是可能丟了工作。

蘇瀾歎氣：“唉，這麼說起來，我還算幸運，起碼保住了工作。”

這一句，孟熹又聽不懂了。

蘇瀾：“七年了，我可一直沒能得手，睡不到他，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孟熹並未刨根問底，兩人相視一笑，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從這天起，蘇瀾和孟熹算是真正成了交心的朋友。

雖然兩人交心的橋梁，是那個討人厭的霍湛。

過於好看的男人，何嘗不是一種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