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商務車一個急刹,停在市郊獨棟會所的院子裏。
車門拉開,兩個黑衣壯漢一左一右架著江辰往二樓辦公室走。
江辰耷拉著眼皮打了個哈欠。
他昨晚在墳頭折騰到淩晨四點,回農家樂剛沾枕頭不到半小時,就被這幫討債的從被窩裏薅了出來。
這會兒他困得腦仁生疼,滿腦子都是回去怎麼把林子軒那個告密的軟腳蝦掛在樹上抽。
二樓盡頭的紅木大門被推開。
紫檀木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掛著粗金鏈子的光頭中年男人,正低頭拿雪茄剪哢嚓剪掉雪茄頭。
這人就是替嘉星傳媒底下那個糊團經紀人接手了五百萬爛賬的催收公司老板,王金龍。
江辰剛跨過門檻,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突然叮咚炸響。
【叮,係統追蹤雷達觸發,檢測到前方三米內存在遊離怨氣聚合體!】
【當前目標怨氣值:85點!】
江辰腳步一頓,順著係統鎖定的方向看向辦公桌後的王金龍。
隻見王金龍雖然穿金戴銀,但印堂發青,眼袋烏黑浮腫,桌上還擺著好幾瓶安神中藥丸子。
更紮眼的是,在他後脖頸上,正趴著一團常人看不見的灰黑怨氣,絲絲縷縷地往他衣領裏鑽。
江辰心裏當場就樂了。
好家夥,他還以為這幫人火急火燎抓他來是要動私刑,敢情是上趕著給他送業績來了!
85點怨氣,連他生鏽鐵喇叭嗓120點的單隻度化上限都沒過。
他連初階掌心雷都不用掏,隻要扯開嗓子吼兩句兒歌,就能白撿85點超度值!
王金龍見江辰進門後直勾勾盯著自己,臉色一沉,把雪茄往煙灰缸裏一杵,抬手拍響了桌子。
“江辰是吧?”
“你小子膽子挺肥啊,欠了五百萬違約金,不老老實實在城裏打工還債,敢騎個破摩托跑去大槐村那種窮鄉僻壤躲著!”
“要不是有人給老子通風報信,說你在劇組混了十萬塊勞務費,老子還真逮不著你小子!”
江辰眉梢一挑,心裏門兒清,報信的絕對是林子軒那個狗東西。
王金龍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麵往前傾,惡狠狠地開口。
“你那份五百萬的債權合同現在在老子手裏,先把昨晚掙的那十萬塊拿來!”
“剩下的四百九十萬,限你三天內湊齊,你要是還敢耍花樣逃賬,看你小子細皮嫩肉的,老子今晚就讓人把你塞進集裝箱,直接賣到傣國去當人妖賺錢還債!”
旁邊四個黑衣保鏢同時往前逼近一步,冷笑著抱起胳膊。
江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撇了撇嘴角,拉開辦公桌對麵的真皮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有本事你賣啊!
還把我賣到傣國當人妖,虧你想得出來!
就你後脖子上粘著的那團怨氣,不用等集裝箱開出省界,你自己今晚就得因為陰氣攻心先去閻王殿報到!
再說了,他昨天剛兌換了能劈飛僵屍的初階掌心雷,真動起手來,這幾個空長腱子肉的壯漢還不夠熱身的!
王金龍見江辰不僅不慌,反倒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麵像個大爺,頓時氣得腦門青筋暴跳。
“小b崽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來人,先把他身上的銀行卡搜出來,再卸他一條胳膊讓他長長記性!”
兩個保鏢擼起袖子剛要上手,辦公室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秘書滿頭大汗地跑進來彙報。
“王總,青雲觀的玄誠大師請到了,已經到走廊了!”
一聽“玄誠大師”四個字,王金龍臉上的凶悍瞬間散得幹幹淨淨。
“先別動手!”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保鏢,伸手胡亂抹了把光頭,又趕緊把桌上的雪茄掐滅,小跑著迎到了門口。
江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瞧著這一幕。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留著山羊胡、手持拂塵的六十歲老道士,背著手慢步走了進來。
“玄誠大師,您老人家可算來了!”
剛才還拿鼻孔看人的王金龍,這會兒在老道士跟前彎著腰,笑得滿臉橫肉擠成一團。
王金龍幹高利貸催收十幾年,逼得不少欠債人傾家蕩產,從去年開始就染上了怪病,隔三差五後背發冷、整宿做噩夢,去大醫院也查不出毛病。
後來經人指點,他才知道自己是被怨氣纏了身,隻能定期請青雲觀的玄誠大師做法清理。
玄誠道長確實有真本事,每次開壇念經都能替他驅散寒意,所以王金龍把老道士當成了救命菩薩,每次清理都要奉上一百萬香火錢。
王金龍雙手捧著熱茶遞過去,苦著臉倒苦水。
“大師,距離上次清理才過了半個月,我這兩天後脖頸子又跟壓了塊冰磚似的,夜裏冷得直抽筋,求大師趕緊替我把這邪氣除掉吧!”
玄誠道長沒有接茶,放下拂塵,並攏雙指在眼皮上一抹,凝神看向王金龍的後頸。
隻看了一眼,老道士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眉頭死死擰緊。
他繞著王金龍走了半圈,最後重重歎了口氣,連連搖頭。
王金龍嚇得心頭一緊,聲音都變了調。
“大師,您別嚇我啊,我身上這怨氣到底怎麼個情況?”
玄誠道長收回手指,語氣凝重。
“王居士,貧道實話實說,你身上這次盤踞的怨氣比前幾次凶險得多,已經侵入肩井與風池二穴,極難清理!”
“貧道今日便是耗費真元替你開壇驅散,最多也隻能將其逼退三尺,可怨氣根源未除,不出三天它還會跑回來纏住你,貧道也束手無策!”
王金龍嚇得臉上的肥肉直哆嗦,手裏的茶杯啪嗒摔在地上。
坐在旁邊的江辰聽完,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清理個85點的怨氣而已,既要開壇耗真元,過三天居然還會跑回來?
他的白事超度係統幹的就是超度怨氣的活兒,隻要在120點斬殺線以內,一首兒歌下去直接100%無害消散,哪來跑回來一說?
這有什麼難的?
江辰懶洋洋地晃了晃翹著的二郎腿,隨口搭了句話。
“不就是區區一點怨氣嗎,有什麼難清理的?”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慌得六神無主的王金龍猛地轉頭,指著江辰破口大罵。
“你個欠債不還的混賬東西閉嘴!”
“玄誠大師那是青雲觀有名的得道高人,連大師都說難清理的邪氣,你一個十八線糊咖在這兒裝什麼孫子?”
玄誠道長也皺眉看向江辰,見他年紀輕輕、身上半點法力波動都沒有,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位小友,陰煞怨氣極易反噬活人,切不可信口開河。”
江辰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向王金龍。
“王總,光動嘴皮子沒意思,敢不敢跟爺打個賭?”
“我要是不用符紙、不用開壇,三分鐘內把你脖子後麵那團臟東西徹底清幹淨,保證它永不複發,這賬怎麼算?”
王金龍氣極反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你小子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你要是能當著大師的麵把怨氣徹底除根,老子不僅不收你那十萬塊,還給你一百萬直接抵你的債!”
“可你要是敢耍我,老子今天就把你兩條腿打斷扔進護城河喂魚!”
“痛快,道長在旁邊當個見證。”
“打賭可以,切不可傷人性命!王居士——”
玄誠雖也想知道這位年輕人想搞什麼名堂,但終究不忍心見人自尋死路。
王金龍剛想說話,江辰擺擺手。
“多謝道長好意!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賭這個!”
江辰幹脆利落地拉開背包拉鏈,掏出昨晚用過的便攜音箱和無線麥克風。
王金龍和四個保鏢全看傻了眼。
玄誠道長更是撚著胡須愣在原地,疑惑地問道。
“小友,你這是要——?”
“超度啊,總不能給王總伴奏扭秧歌吧?”
江辰把音箱往桌上一放,推開開關,拿著麥克風走到王金龍身後,對準他後脖頸直接張嘴開唱!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粗糙沙啞的破銅鑼歌聲經過音箱放大,瞬間在屋裏炸開了鍋!
王金龍被震得腦瓜子嗡嗡響,剛想跳腳罵娘,後脖頸上那股刺骨寒意卻突然迅速融化!
一股熱流順著肩膀散開,原本僵硬酸痛的脖子瞬間輕鬆無比,整個人舒坦得差點哼出聲來!
而對麵開了天眼的玄誠道長,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手裏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
在他眼中,那團連他做法三天都磨不掉的灰黑怨氣,被這難聽至極的童謠一衝,竟在眨眼間化作無數瑩白光點徹底消散,連一絲殘存的戾氣都沒留下!
【叮,歌神之魂度化生效,完成100%無害超度,獲得超度值:85點,當前嗓音等級:Lv.1 生鏽鐵喇叭(當前升級進度:145/1100)!】
江辰關掉麥克風塞回包裏,拍了拍王金龍的肩膀。
“王總,活動活動脖子,還冷嗎?”
王金龍呆呆地扭了扭脖子,高興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不冷了,真的一點都不冷了!”
旁邊的玄誠道長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聲音激動。
“道門度化怨氣需開壇誦經數日,小友竟憑一曲童謠便將怨氣瞬息無害度化,敢問小友師從何處?”
江辰把胳膊抽回來,隨口說道。
“沒師父,天生嗓門大,自己瞎琢磨的。”
玄誠道長聽得雙眼放光。
沒有師從?這不就是野生的天生度化聖體?!
這要是能拐到他們青雲山,他們成為第一大教豈不是指日可待?
思及此,他當場整理道袍,對著江辰深深一揖到底。
“小友身懷萬古罕見的度化慧根,萬不可埋沒俗世,今日貧道便代師收徒,你可願與我成為同門師兄弟?”
江辰摸著下巴,在心裏飛快算了一筆賬。
真要跟著老道士進了青雲觀,背靠道門大派,以後接白事刷超度值確實省事。
可一旦成了名門正派的真傳高人,出門人人都得恭恭敬敬叫他一聲小天師,誰還敢罵他、看不起他?
沒法搞反向聲譽值,商城裏那些雷法和法寶豈不是全成了擺設?
江辰沒有半點猶豫,果斷擺手拒絕。
“多謝道長好意,我這人散漫慣了,又愛財又俗氣,受不了山上的清規戒律,拜師就算了。”
玄誠道長也不著惱,反倒覺得真有本事的人,就該這般不拘小節。
眼下小友不了解他們教派,不急,不能把人嚇跑了。
王金龍更是當場免掉了江辰一百萬債務。
隨後幾人聊起王金龍身上的怨氣,玄誠道長撿起拂塵,眉頭再次擰緊。
“貧道之前替王居士清理時就覺得蹊蹺,方才細看那怨氣根腳,裏頭竟裹挾著一股濃烈的墓土屍煞,咱們今日最好一起去王居士的祖墳看看!”
王金龍臉色唰地一白,一拍大腿驚叫道。
“上個月山裏下暴雨,我太爺爺那座老墳被衝塌了一角,我還一直沒顧上找人修!”
江辰腦海裏的係統追蹤雷達猛地一跳,當即背起包往外走。
“別耽誤工夫了,趕緊帶路去你家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