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化療第三個月,我的自費賬戶欠了六萬塊。
結婚十四年的丈夫拒絕來醫院簽字。
"你得了絕症是命不好,別把我公司的現金流拖垮了。"
"收拾行李出院吧,別拖累全家。"
掛斷電話,我手裏緊緊攥著剛打印出來的流水賬單。
賬單上,他口中瀕臨破產的公司,昨天剛買下的一套大平層。
原來他不是沒錢,他隻是舍不得把錢花在一個我身上。
1
化療室裏的消毒水味很重,壓得人胃裏泛酸。
護士把一張催繳單壓在我的床頭櫃上,指尖在紅色的數字上點了點。
“蘇晚,你的自費賬戶欠了六萬兩千四百。明天再不補上,後天的靶向藥就停了。”
我盯著單子上的數字看了一會兒,聲音發啞。
“好,我今天結清。”
護士歎了口氣,推著車走了。
手背上的留置針針眼還在往外滲血。
我抽了張紙按住,沒按準,血蹭到了慘白的床單上。
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點開陳誌遠的號碼。
這是今天撥出的第十一次。
前十次都是無人接聽。
這次響了八聲,通了。
“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誌遠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背景音裏很嘈雜,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還有個年輕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那女人似乎在說:“這個蝦剝得不好,重剝。”
陳誌遠捂住話筒,聲音悶悶的:“別鬧,我接個電話。”
我把手機往耳朵上壓了壓,試圖聽得更清楚。
“說話啊,打通了又裝啞巴?”他不耐煩地催促。
“醫院催費了。”我咽了下幹澀的喉嚨,“欠了六萬兩千四百。你能不能轉點錢過來?”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六萬多?蘇晚,你當我是印鈔機嗎?”
“可我的靶向藥不能停,醫生說......”
“醫生說醫生說,醫生隻會讓你無底洞一樣往裏砸錢!”
陳誌遠打斷我,聲音拔高了八度。
“公司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上個月的工資都是我刷信用卡墊的,賬上連一分錢活錢都沒有!”
“你前天不是說,剛收回一筆三百萬的尾款嗎?”
“那是給供應商結款的錢!現金流一斷,公司立刻破產,全家喝西北風去?”
我沒接話,隻覺得骨縫裏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蘇晚,你得了絕症是命不好,別把我公司的現金流拖垮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收拾行李出院吧,別拖累全家。小宇還要上學,我還要養家,你總得替活人想想。”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陳誌遠,你讓我出院等死?”
“我沒這麼說,是你自己非要用那種進口藥。中醫理療也能治,回去喝中藥不行嗎?”
女人的笑聲再次隱隱約約傳過來。
“誌遠哥,湯要涼了。”
陳誌遠匆匆丟下一句:“我還有個客戶要見,先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話筒裏隻剩忙音。
我沒哭。
化療把眼淚都燒幹了,連帶著把對這個男人的最後一點指望也燒成了灰。
隔壁床的阿姨看我臉色發白,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小晚,跟老公吵架了?男人嘛,壓力大,你服個軟。”
我接過水杯,沒喝。
放在床頭櫃上的時候,手抖得磕出了清脆的響聲。
我拿起手機,點開銀行的APP。
十四年前陳誌遠創業,公司的對公賬戶是我去跑的,綁的是我的手機號。
後來公司做大了,他換了財務,卻忘了收回我這裏的隻讀權限。
輸入密碼,人臉識別。
頁麵加載轉著圈,我的心跳比剛才化療藥物推注時還要快。
流水明細彈了出來。
我死死盯著最上麵的一條支出記錄。
昨天下午三點,支出2180000.00元。
整整兩百一十八萬。
備注欄裏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字:房款尾款。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化療藥物引起的視力模糊。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把屏幕湊到眼前,一個零一個零地數。
沒錯。
兩百一十八萬。
我把那張欠了六萬兩千四百的催費單拿過來,和手機屏幕並排放在一起。
他口口聲聲說公司要破產,現金流斷裂,連六萬塊的救命錢都不肯給我。
轉頭卻花了二百多萬,去買了一套房子。
我的手劇烈地抖起來,把那張催費單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指甲摳進掌心,痛感終於讓我清醒了一點。
原來他不是沒錢。
他隻是覺得,我的命不值六萬塊。
我翻出相冊裏最底下的一張照片。
那是十四年前,我們在民政局門口的合影。
那時候他連注冊公司的十萬塊錢都湊不齊。
是我背著我爸媽,把準備買婚房的八萬塊嫁妝全拿了出來,又拉下臉找親戚借了十萬。
十八萬,換來他一句“蘇晚,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現在,公司年營收過千萬。
他卻連六萬塊都不願為我出。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胃裏的翻江倒海。
點開本市的房產交易公開平台。
輸入他公司的名字和那筆尾款的交易流水號。
頁麵開始加載。
轉圈的那個小圖標,像一把鈍刀,一點點鋸著我的神經。
我要看看,這套拿我的命換來的大平層,到底寫在誰的名下。
2
房產信息跳出來了。
產權人那一欄,沒有陳誌遠的名字。
隻有一個陌生的名字:趙穎。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試圖在記憶裏搜尋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沒有。
陳誌遠的親戚裏沒有這個人,公司的老員工裏也沒有。
我切出頁麵,點開陳誌遠的朋友圈。
一條灰線。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我設置了分組可見。
我點進他的詳細資料,目光落在下方的微信運動排行榜上。
他忘了關這個。
我往上翻了翻。
他以前是個能坐車絕不走路的人,每天的步數常年徘徊在兩千步以內。
可最近三個月,他的步數幾乎每天都在一萬步以上。
尤其是周末,經常飆到兩萬步。
像是有個人,每天拉著他逛街、看展、散步。
而這三個月,正是我確診後,在醫院裏掉光頭發、吐得昏天黑地的三個月。
下午三點,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3942的信用卡副卡已被主卡持有人注銷,當前無法進行任何交易。”
這張副卡,綁著我的醫保代繳,還有我平常叫外賣、買日用品的錢。
他不僅斷了我的化療費,連我買瓶水的錢都要掐斷。
我截了個圖,發給陳誌遠。
“為什麼停卡?”
十分鐘後,他回了四個字。
“減少開支。”
我看著這四個字,突然笑了一聲。
笑得扯動了胸口的輸液管,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百一十八萬的房子說買就買,停掉我一張額度兩萬的副卡來“減少開支”。
晚上八點,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來的是我婆婆。
她手裏拎著幾個大號的環保袋,沒看我,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那是陳誌遠以前偶爾來陪夜時留下的剃須刀、充電器和幾件換洗衣物。
她一件一件往袋子裏塞,動作很快。
“媽,您這是幹什麼?”我靠在枕頭上,聲音很輕。
婆婆動作沒停,頭也不抬。
“小晚啊,誌遠壓力太大了,公司真的快撐不住了。他天天睡不好覺,我看著都心疼。”
她把剃須刀扔進袋子,發出“啪”的一聲。
“你也體諒體諒他,別讓他兩頭為難。這醫院一天大幾百的床位費,咱普通人家哪住得起?”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媽,那我的化療費怎麼辦?”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
“先欠著唄,等你好了,或者誌遠緩過這陣子,再慢慢還。實在不行,你就聽誌遠的,先回家喝中藥。”
她拉上環保袋的拉鏈,拎在手裏。
“我先把這些拿回去,省得他來回跑。”
說完,她匆匆忙忙地出了病房,像是在逃離什麼疫區。
病房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同病房的張姐拿著水杯從外麵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她走到我床邊,壓低了聲音。
“小晚,我剛才在水房打水,聽見你婆婆在走廊打電話。”
我抬起眼皮看她。
張姐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她對著電話說,‘這邊收拾好了,讓穎穎放心,誌遠的東西我都拿回來了,以後不用去醫院了’。”
穎穎。
趙穎。
我的脊背像被澆了一盆帶冰渣的水,冷得我打了個寒戰。
原來全家都知道。
婆婆知道,陳誌遠知道。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迎接著那個叫趙穎的女人,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躺在這裏等死。
護士站那邊的廣播突然響了。
“3床蘇晚女士,您的自費賬戶已超額。明天如果不能補繳,後天的化療將暫停。請盡快聯係家屬繳費。”
廣播連播了三遍。
整個病房的人都轉頭看我,眼神裏帶著同情和憐憫。
我掀開被子,腳踩在冰涼的地上。
張姐嚇了一跳:“你幹嘛去?還在輸液呢!”
“回家。”
我伸手去撕手背上的膠布。
“你瘋了!這藥還沒滴完!”
“不滴了。”
我咬著牙,把留置針一把拔了出來。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
我抽了張紙按住,隨便套了件外套。
公司的對公賬戶U盾,當初是我去辦的,一直放在家裏書房的抽屜最裏麵。
陳誌遠以為我快死了,肯定不會去動那個抽屜。
隻要拿到U盾,我就能查清那兩百多萬到底是怎麼轉出去的。
我倒要看看,他陳誌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3
我瞞著護士,從安全通道下了樓。
手背上的血已經凝固了,結成一塊暗紅色的血痂。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我刷了微信裏僅剩的兩百塊零錢付了車費。
推開家門的一瞬間,我以為自己走錯了。
一股濃烈的、甜膩的陌生香水味撲麵而來。
玄關的鞋架上,我那雙穿了三年的平底鞋不見了,換成了一雙嶄新的水鑽高跟鞋。
客廳沙發上多了兩個粉色的毛絨抱枕。
茶幾上散落著兩隻開過封的口紅,和一副女士墨鏡。
我走到冰箱前。
以前那裏貼著我寫的“蘇晚的廚房”便簽條。
現在,變成了一張拍立得自拍。
陳誌遠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腰,兩人頭貼著頭,笑得極其燦爛。
背景,正是我和他當年一起刷牆、一起挑家具的這個客廳。
我的胃裏一陣痙攣,扶著冰箱門幹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我強迫自己挪開視線,直奔書房。
書房的布局沒怎麼變。
我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手伸到最裏麵摸索。
硬邦邦的U盾還在。
我剛鬆了一口氣,手指卻觸到了旁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沒有封口。
我抽出來一看,最上麵赫然印著幾個大字:《股權變更協議》。
我的呼吸停住了。
翻開第一頁。
甲方(轉讓方):蘇晚。
乙方(受讓方):陳誌遠。
協議內容很簡單,蘇晚將名下持有的公司40%股權,以零元的價格無償轉讓給陳誌遠。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上,端端正正地簽著我的名字,上麵還蓋著我的私章。
落款日期,是上個月的15號。
我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上個月15號,我正在醫院做第六次大劑量化療。
那天我連床都下不了,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怎麼可能回公司簽這份協議?
他偽造了我的簽名。
他不僅要停我的藥,還要把我當年拿命拚下來的公司,徹底洗幹淨揣進他自己兜裏。
我拿出手機,手抖得連對焦都對不準。
我深吸了幾口氣,把手機屏幕貼在手背上借力,一張一張,把協議的所有頁麵拍了下來。
剛拍完最後一張,外麵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主臥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女人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來。
那件睡衣,是我去年買的,一直沒舍得穿。
她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的我,愣了一秒。
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驚慌。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光禿禿的頭頂和慘白的臉上,突然笑了。
“你就是蘇晚姐吧?”
她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姿態閑適得像個女主人。
“誌遠哥說你住院了,怎麼突然回來了?用不用我幫你倒杯水?”
我盯著她。
“你叫趙穎。”
“對啊。”她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著我,“誌遠哥跟你提過我?”
我沒說話,把U盾緊緊攥在手心裏,硌得掌心生疼。
趙穎放下水杯,走近了兩步。
“姐,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
“誌遠哥說,你們倆的感情早就沒了,是你一直拖著不肯放手。他這人就是心太軟,怕刺激你病情。”
“你也別為難他了。有病就好治,有些東西,該放手就放手吧。”
她伸手理了理睡衣的領口,露出鎖骨上的一塊紅痕。
“畢竟,就算你占著這個位置,他也早就不碰你了,不是嗎?”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我沒有去扇她巴掌,也沒有像個潑婦一樣大吼大叫。
我隻是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姐,慢走啊。”她的聲音在身後追過來,帶著勝利者的輕快。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我才發現手心全是血痕。
從進門到出門,不到十五分鐘。
十四年婚姻的體麵,死得幹幹淨淨。
我攔了輛出租車回醫院。
車剛開出兩個路口,手機響了。
是兒子陳小宇打來的。
“小宇?”我接起電話,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爸爸說你不要我們了,是真的嗎?”
我愣住了:“爸爸瞎說的,媽媽怎麼會不要你?”
“可是爸爸說,你把家裏的錢都看病花光了,連我下學期的學費都沒留。”
小宇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怨氣。
“奶奶也說,你是個無底洞。媽,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們家拖垮?我以後是不是不能上學了?”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奪眶而出。
“小宇,你聽媽媽說,不是這樣的......”
“我不聽!你就是自私!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在出租車後座上抖成了一團。
他奪我的命,搶我的錢,現在,他連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都要洗腦搶走。
陳誌遠,你夠狠。
4
化療暫停的第三天,陳誌遠終於來了醫院。
他不是來交費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個公文包。
“小晚,好點沒?”
陳誌遠站在床尾,連碰都沒碰一下床沿,語氣敷衍得像在跟下屬打招呼。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他,沒說話。
他也不覺得尷尬,偏頭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男人。
“這是李律師。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我們的事。”
李律師走上前,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離婚協議書》。
我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財產分割那一欄。
“雙方無共同財產爭議,女方自願放棄一切財產權利,男方一次性補償女方人民幣三萬元整。”
我盯著“三萬元整”那幾個字,忽然覺得荒謬。
十四年的青春,十八萬的創業啟動資金,每天熬夜做賬熬出來的乳腺癌。
他想用三萬塊錢買斷。
“我不簽。”我把協議推開。
陳誌遠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轉頭對李律師說:“你看,我就說她化療後腦子不清楚,精神狀態不穩定,根本無法溝通。”
說完,他走到我床邊,壓低了聲音,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卻透著森森的寒意。
“蘇晚,你想想小宇。”
“你簽了,我保證讓你繼續住院治病,小宇的撫養權我們也可以商量,周末你可以去看他。”
他指了指門外。
“你要是不簽?我現在就把欠醫院的六萬替你結了,然後你自己滾回老家去。小宇跟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他一麵,一分錢也別想要。”
我看著這張臉。
十四年了,我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陌生,陌生到讓我覺得惡心。
“陳誌遠,你那套兩百多萬的大平層,寫的是趙穎的名字吧?”
陳誌遠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你要不要看看你公司的對公賬戶流水?”
他猛地傾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你敢動公司賬戶?蘇晚,你是不是瘋了!”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一個穿著幹練風衣的女人大步衝進來,一把揮開陳誌遠的手,順勢將我手裏的筆和協議書抽走。
是宋瑤。
我大學四年的室友,畢業後做了家事律師,幾年前搬去了外地。
我生病後,隻在微信上跟她提過一句,沒想到她直接飛了過來。
“你誰啊?”陳誌遠皺著眉,揉了揉被打開的手背。
宋瑤冷冷地看著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書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是蘇晚的代理律師。這份協議存在明顯的脅迫、欺詐和顯失公平。當著我的麵,她一個字都不會簽。”
陳誌遠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代理律師?蘇晚,你長本事了啊,還學會請律師了?”
他看向宋瑤,語氣輕蔑:“一個外地律師,你管得著我們家的事?這協議她今天不簽也得簽。”
宋瑤沒理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截圖,翻轉屏幕對著陳誌遠。
截圖上,是工商局的股權變更信息。
“陳總,根據工商係統顯示,蘇晚名下40%的股權,在十二天前被變更到了你名下。”
宋瑤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轉讓協議上的簽名欄,寫著蘇晚的名字。但我查過蘇晚的病曆,十二天前,她正在接受大劑量化療,全天沒有離開過病床。”
她轉頭看向我:“蘇晚,這份股權變更,是你本人簽的嗎?”
我搖頭:“不是。”
宋瑤合上平板,目光像刀子一樣盯住陳誌遠。
“陳誌遠,偽造股東簽名非法轉移股權,數額巨大,這不僅是民事糾紛,這是刑事犯罪。”
陳誌遠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幹幹淨淨。
他身後的李律師也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宋瑤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冷厲。
“你今天不是來逼她簽字的。你是來送自己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