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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零下十度的冬夜,我推開家門。

顧雲晟正吹著暖氣打遊戲。

一門之隔的陽台,三歲的兒子僅穿單衣,凍得小臉青紫,呼吸減弱。

我瘋了般砸門抱起孩子,他卻摘下耳機破口大罵:

“嚎什麼?吵得老子送了人頭!凍五分鐘能死啊?”

淩晨兩點,ICU搶救儀發出長鳴。

電話裏滿是他的不耐煩的聲音:“要死快點死!別耽誤老子晉級賽!”

摸著兒子逐漸冰冷的身體,我顫抖著掛斷。

既然他那麼喜歡打遊戲。

那我為他量身定做的地獄副本,現在開服。

1

“嚎什麼?吵得老子送了人頭!凍五分鐘能死啊?”

顧雲晟猛地摔下耳機,電腦屏幕上閃爍著灰色的“失敗”字樣。

他連頭都沒回,盯著屏幕繼續罵罵咧咧。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回來發什麼瘋!”

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腦子裏隻有一陣尖銳的耳鳴。

懷裏的兒子小寶輕得像一張紙,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

他的小臉青紫得嚇人,嘴唇煞白,連哭聲都沒了,隻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讓開!”

我瘋了一樣撞開擋在過道上的電競椅,抱著孩子往門外衝。

顧雲晟被我撞得一個趔趄,火氣更大了。

“林晚晴你長本事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打個晉級賽,你一回來就找事!”

“他自己跑去陽台玩,關我什麼事!”

我停在門口,回頭死死盯著他。

“陽台的門是從裏麵反鎖的。”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

“顧雲晟,外麵零下十度。”

他愣了一下,眼神明顯閃躲。

但很快,他又梗起脖子,滿臉不耐煩。

“那也是他自己亂碰鎖上的!小孩子懂什麼?”

“你趕緊帶他去屋裏捂捂不就行了,去什麼醫院?大半夜的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嗎?”

“傳出去鄰居怎麼看我?我還怎麼找工作!”

我沒再理他,抱著孩子衝進樓道。

冷風灌進衣領,我卻感覺不到冷。

隻覺得懷裏小小的身體越來越僵硬。

電梯遲遲不來,我順著樓梯往下跑。

跑得太急,膝蓋磕在台階邊緣,鑽心的疼。

我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小寶剛才在陽台玻璃門上留下的那個小小的、凍得通紅的手印。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剛摸到孩子的皮膚,臉色就變了。

“嚴重失溫!快,推搶救室!”

護士推著平車跑過來,我跟著跑了幾步,就被攔在搶救室那扇沉重的大門外。

門頂上的紅燈亮起,刺眼得讓人想吐。

我靠著牆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顧雲晟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喂,林晚晴,你到底有完沒完?”

電話那頭,伴隨著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遊戲音效。

“我都說了他就是冷著了,你非要鬧到醫院去。”

“你趕緊回來把飯做了,我餓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小寶在搶救。”我聽見自己說。

“搶救個屁!”顧雲晟嗤笑一聲,語氣裏全是不屑。

“你少拿這套嚇唬我,不就是想逼我認錯嗎?”

“我告訴你,今天這局輸了全怪你!你要死快點死,別耽誤老子下一把晉級賽!”

“嘟嘟嘟......”

電話被他掛斷了。

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眼淚終於一顆顆砸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眼神裏滿是遺憾。

“對不起,孩子送來得太晚了,器官已經出現不可逆衰竭。”

“我們盡力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碎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搶救室的。

小寶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的臉終於恢複了一點點血色,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叫我媽媽了。

護士走過來,眼眶也是紅的。

她遞給我一個透明的塑封袋。

“林護士,這是我們在清理孩子遺體時,從他手裏摳出來的。”

我低頭看去。

袋子裏,是一塊白色的塑料碎片。

邊緣帶著血跡。

那是陽台門內側,兒童安全扣的碎片。

小寶的手指上全是傷口,指甲都劈裂了。

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反鎖的扣子摳下來一塊?

門,根本不是他自己關上的。

是顧雲晟。

是他把孩子關在外麵,然後反鎖了門。

“林晚晴,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折騰什麼,趕緊帶他回來,我明天還要排位呢。”

微信裏,顧雲晟又發來一條語音。

我握緊了那個塑封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2

“醫生,能不能開個意外證明?就是那種......小孩子自己調皮導致的?”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半掩著,顧雲晟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聲音裏是令人作嘔的討好和試探。

我抱著小寶生前最愛的那件帶小熊耳朵的外套,僵在原地。

“顧先生,孩子的死因是嚴重失溫導致的器官衰竭。”

醫生的聲音很冷硬。

“這不是簡單的調皮能解釋的,作為家屬,你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是是,責任肯定有。”顧雲晟趕緊接話。

“但這主要怪我老婆,她平時工作忙,回家也不看孩子。”

“我就是個臨時搭把手的,一時沒注意......”

我一把推開門。

顧雲晟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我,神色有些心虛。

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板,先發製人。

“你站在門口偷聽什麼?我都說了是個意外,你非要把事情鬧大是不是?”

他走過來,伸手想搶我懷裏的衣服。

“趕緊把這晦氣東西扔了,去把手續辦了。”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你剛才跟醫生說什麼?”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說什麼了?我說的是實話!”

顧雲晟拔高了聲音,似乎聲音大就能掩蓋他的心虛。

“要不是你非要去上那個破班,孩子能交給我嗎?”

“你明知道我不會帶孩子,你這就是不負責任!”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男人。

孩子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他沒有掉一滴眼淚,甚至沒有問一句孩子走的時候痛不痛。

他滿腦子想的,隻有怎麼把責任推得幹幹淨淨。

“啪!”

我抬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震得我手心發麻。

顧雲晟被打偏了頭,愣了兩秒後,猛地轉過頭,眼神凶狠。

“林晚晴,你敢打老子?!”

他揚起手就要打回來,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顧雲晟,你想幹什麼!”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怒吼,周嵐踩著高跟鞋衝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心疼地護住顧雲晟。

“你這個喪門星!你沒看好我孫子,現在還敢打我兒子?”

周嵐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一個當媽的,怎麼能把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裏?”

“我兒子天天在家多辛苦,你還要逼他帶孩子,你安的什麼心!”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

“他在家辛苦什麼?辛苦打遊戲嗎?”

“他把小寶關在零下十度的陽台,反鎖了門!”

“你胡說八道!”周嵐立刻尖叫起來,打斷了我的話。

“我兒子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明明是你自己出門沒關好門!”

“你現在想把臟水往我兒子身上潑,沒門!”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朝我們走了過來。

“誰報的警?”

“我報的。”我迎上前去。

顧雲晟的臉色大變。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林晚晴你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警察同誌,我懷疑我丈夫故意遺棄致人死亡。”

警察皺起眉頭,看向顧雲晟。

“你就是孩子父親?昨晚案發時你在幹什麼?”

顧雲晟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

“我......我一直在睡覺,我老婆上夜班,我太累了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抱著孩子出門了。”

他撒謊。

我剛要反駁,周嵐卻搶先一步,掏出了手機。

“警察同誌,你們別聽這個女人的,她就是想訛我們家錢!”

“我這裏有錄音,你們聽聽。”

她點開一段音頻。

裏麵傳來我帶著哭腔的聲音。

“小寶......小寶怎麼會在陽台......門怎麼關上了......”

錄音很短,隻有這一句。

卻恰好印證了顧雲晟的謊言——是我回家後才發現孩子在陽台的。

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多了幾分懷疑。

“林女士,這段錄音你怎麼解釋?”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昨晚我在急診室門外,崩潰之下給周嵐打的電話。

我明明說了是顧雲晟把孩子關在陽台,她卻隻截取了這一句!

“這是剪輯過的!”

我立刻去摸自己的口袋。

“我手機裏有昨晚跟他的通話記錄,他親口承認......”

我的手掏了個空。

手機不見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顧雲晟。

他剛才搶我衣服的時候,順手摸走了我口袋裏的手機!

顧雲晟從褲兜裏掏出我的手機,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老婆,你手機剛才掉地上了,我幫你撿起來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是亮的,正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麵。

我一把奪過來。

裏麵幹幹淨淨。

他不僅刪了通話記錄,還刪了昨晚所有的聊天記錄!

包括那句最關鍵的:“你別再敲門,孩子哭夠了自然會安靜。”

我死死盯著顧雲晟那張得意的臉。

“你以為刪了就沒事了嗎?”

警察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沈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夾,走了過來。

他是我的前同事,現在是市裏有名的法律援助律師。

他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張紙。

“警方已經調取了雲端備份數據。”

沈硯轉頭看向顧雲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意外,你丈夫在撒謊。”

“而且他刪掉的那條語音,可能決定他要坐幾年牢。”

3

“把字簽了,這二十萬就是你的,別給臉不要臉。”

一份皺巴巴的調解書被重重拍在茶幾上。

周嵐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是小寶走後的第三天。

我回到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收拾小寶的遺物。

房間裏冷得像冰窖。

顧雲晟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手機,屏幕上閃爍著遊戲大廳的界麵。

他的眼底有紅血絲,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熬夜打排位。

小寶的房間裏,還放著一個沒拆封的生日禮物。

那是他一直想要的奧特曼玩具,我打算等他過完三歲生日就給他的。

現在,他永遠也等不到了。

“晚晴,你也別太難過了。”

顧雲晟放下手機,換上一副假惺惺的悲痛表情。

“孩子沒了,我也很難受,但我一個大男人,確實不擅長照顧孩子。”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個意外,警察那邊也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我是故意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調解書。

“我媽湊了二十萬,算是給你的補償。”

“你簽了字,去派出所撤案,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看著那份調解書。

上麵赫然寫著:“雙方確認該事件為意外,互不追究對方法律責任。”

二十萬。

我兒子的命,在他們眼裏就值二十萬。

“這二十萬,你們從哪來的?”我冷冷地問。

周嵐翻了個白眼。

“這你管不著!反正是我們顧家砸鍋賣鐵湊的。”

顧雲晟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躲。

“其實......這錢你拿走一半就行,剩下十萬,得替我還一下電腦和外設的分期款。”

“畢竟以後我還要重新生活,總不能帶著一身債吧。”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拿我兒子的買命錢,去還他打遊戲的設備貸款?

“顧雲晟。”

我把小寶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你做夢。”

顧雲晟的臉色一沉。

“林晚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茶幾上。

“你以為你報警就有用嗎?警察現在也就是懷疑,根本定不了我的罪!”

“你非要鬧上法庭,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連孩子都看不住的廢物媽!”

周嵐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想借著我孫子的死訛錢,門兒都沒有!”

她衝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顧家買的,你一樣也別想帶走!”

我沒有理會她的胡攪蠻纏。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陽台那扇玻璃門上。

門把手下方,有一道很深的新鮮劃痕。

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硬生生劃出來的。

而在鎖扣的縫隙裏,我還看到了一點白色的粉末狀碎屑。

那是小寶劈裂的指甲留下的痕跡。

我猛地推開周嵐,大步走到陽台門前。

顧雲晟見狀,慌了神。

“你幹什麼!你離那扇門遠點!”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後拽。

“放手!”

我拚命掙紮,但他力氣太大,直接把我甩在了沙發上。

我的包掉在地上,手機摔了出來。

顧雲晟眼疾手快,一把撿起我的手機。

“你又想拍照留證據是不是?”

他麵目猙獰,死死攥著我的手機。

“我告訴你林晚晴,隻要我不承認,你這輩子都別想把我送進去!”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沈硯站在門口,手裏還保持著推門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淩亂的客廳,又看了看顧雲晟手裏的手機,眼神一冷。

“顧先生,限製他人人身自由,搶奪他人財物,已經涉嫌違法。”

沈硯走進屋,語氣平緩,卻帶著壓迫感。

“如果你現在不把手機還給林女士,我不介意再為你多加一條罪名。”

顧雲晟看到沈硯,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減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行,你們有種。”

我拿起手機,拎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在跨出大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顧雲晟壓低聲音對周嵐說。

“媽,她要是敢報警,就把那段監控拿出來。”

“讓所有人看看她這個當媽的有多不稱職!”

4

“大家看看,這就是林晚晴這個好媽媽!自己把孩子扔在客廳就跑去上班,現在出事了全賴我兒子!”

手機屏幕上,顧雲晟在親戚群裏發了一段視頻截圖。

畫麵裏,小寶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哭,周圍沒有大人。

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正是我出門上班前的那十分鐘。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大姑:“哎喲,這媽當的,心也太狠了吧?”

二伯:“我就說嘛,雲晟平時那麼老實,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肯定是被逼急了。”

小姨:“晚晴啊,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現在出事了,你可不能賴給雲晟。”

我看著這些字眼,手腳冰涼。

那十分鐘,明明是我把小寶哄好,交到顧雲晟手裏,還特意給他熱了牛奶。

顧雲晟當時正戴著耳機打遊戲,頭都沒抬就說知道了。

我才放心出門的。

他居然截取了這一段,斷章取義地發到群裏,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

“別看了。”

沈硯抽走我的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我們現在坐在他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裏。

“這種輿論戰,他贏不了。”沈硯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我仔細看過了他發在群裏的那段視頻,你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角度不對。”我猛地抬起頭。

“那是客廳的監控,但我記得,陽台上也裝了一個,是為了看小寶平時在那邊玩的情況。”

“可是顧雲晟發的截圖裏,隻有客廳的畫麵。”

沈硯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我找技術人員分析了視頻的時間軸。”

他在文件上圈出一個時間段。

“從你出門後,到你晚上回家發現孩子出事,這中間,監控錄像有整整十七分鐘的缺口。”

十七分鐘。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十七分鐘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聯係了你們小區的物業。”沈硯繼續說。

“物業經理證實,在孩子出事後的第二天一早,顧雲晟曾去過監控室,要求調取你們樓層公共區域的監控。”

“理由是,他懷疑有小偷進過家裏。”

我冷笑出聲。

小偷?他防的根本不是小偷,是我。

他想看看,我那天晚上到底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

我插鑰匙的時候,聽見他在遊戲裏大喊“別吵”。

然後是陽台傳來的,微弱的拍門聲。

“他不是忘了。”

我睜開眼,冷冷地說。

“他是嫌小寶哭鬧影響他打遊戲,故意把孩子關出去的。”

沈硯看著我,眼神同情。

“法律講究證據,我們現在隻有推論,沒有那十七分鐘的直接證據。”

我站起身,在會議室裏來回走了兩圈。

突然,我停下腳步。

“舊手機。”

我看向沈硯。

“顧雲晟有個習慣,他打遊戲的時候,如果手機沒電了,會用我的舊手機登錄微信,方便隨時看消息。”

“那個舊手機,一直放在客廳的茶幾抽屜裏。”

我立刻打車回到我媽家。

從帶回來的行李箱夾層裏,我翻出了那個屏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

插上電源,開機。

微信還保持著登錄狀態。

我點開文件傳輸助手。

手指顫抖著往上劃。

在事發那天的晚上九點十五分。

有一條未發送的語音。

那個時間,正好落在那缺失的十七分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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