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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穿成北境領主那天,封地欠了三年死稅,係統隻給我一口枯井和一張空倉清單。

巡官巴頓封了糧倉,拿孩童抵稅,把征糧牌掛上城門,限我天黑前交出全鎮口糧。

薇薇安坐著四駕馬車趕來,假意慈悲,親手舀起一杯穢水遞到我唇邊。

我喝了。

那塊從小戴到大的古玉,是我娘留給我的蒼狼令。

血染透虎符的那一刻,枯井湧出靈泉,三千鐵騎踏碎王都的旗。

他們以為我是來替罪送死的假公主,卻不知,我本就是北境真正的主人。

1

馬車在鎮口停穩,迎接我的是一根插在爛泥裏的木牌,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限期交糧,落著巡官巴頓的大印。

我踩著泥水跳下車,寒意順著腳脖子往上躥。

這就是我的封地,黑石鎮。三天前,王儲亞瑟在大殿上砸斷我的鎖骨,把我發配到這個鬼地方,替他那寶貝妹妹薇薇安頂罪。

眼前浮起係統麵板,冷冰冰幾行字。

【領地綁定:黑石鎮】

【現有資源:枯井一口,空倉一座,流民七百二十一戶】

【靈泉規則:靈泉由領主血脈催動,恩澤由領主賜予。心不向領地、勾結外敵者,不得承泉澤】

我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很久。這條規矩,後來成了我翻盤的底牌。

鎮衙裏,巴頓早就坐在太師椅上等著了,二郎腿翹得老高。

“沈領主,來得正好。黑石鎮欠王都三年稅,一共一萬兩千石,一文不能少。交不出糧,就拿孩子抵。”

我翻開他拍過來的賬簿,字跡潦草,塗改得亂七八糟。

“大人,往年這些糧,真送進王都了嗎?”

巴頓臉上那點笑沒了:“你一個剛驗出來的野種,能撿條命來北境養老就燒高香了,查賬?你有那個命嗎?”

話音沒落,鎮東頭一陣喧嘩。

巴頓帶人把鎮上最後的糧倉封了,最後一袋過冬的種子被他當眾踢進泥溝。

他站在倉頂喊話:“黑石欠稅三年,新領主到任,天黑前交齊全鎮口糧!交不出,一家押一個孩子,送去南邊礦場抵債!”

人群裏響起壓低的哭聲。

一個鐵匠模樣的漢子紅著眼衝出來:“大人!種子都沒了,我們喝西北風活?”

巴頓冷笑,一腳踩碎麻袋,麥粒滾了滿地:“那是你們的事,誰讓你們攤上這麼個假主子。”

當夜,我沒簽那份抵債文書。

我把稅冊攤在集市,點起火把,三百戶人家挨個核對手印。被巴頓私吞的八千石糧,一筆一筆,全記在他名下。

第二天天沒亮,巴頓的大車就到了,滿車馬糞穢物,當著全鎮的麵倒進那口唯一的枯井。

係統立刻跳了紅字。

【警告:水源遭受重度汙染,地下水渠自動封閉,解鎖進度歸零】

巴頓拔刀揚聲:“誰敢給新領主作證,這口井就是他的下場!”

人群騷動了。

昨晚按手印的裏正第一個跪到巴頓馬前:“大人明鑒!是這冒牌貨拿減稅哄我們按的手印,我們不敢跟您作對!”

他轉身搶過我手裏的稅冊,撕得稀碎,揚進井裏。

十幾雙粗糙的手從暗處伸過來,把我往後推。

我踉蹌撞上井欄,鎖骨舊傷針紮似的疼。

巴頓蹲下來,刀背拍著我的臉:“沈璃,這黑石鎮,吃的是我巴頓的飯。你一個外來野種,翻得起什麼浪?”

我沒吭聲,盯著那口汙井,指甲掐進掌心。

係統麵板上那行靈泉規則,在黑暗裏亮得紮眼。

2

第五日,薇薇安來了。

四匹白馬拉著的馬車碾過泥路,車簾一掀,濃得嗆人的脂粉味衝散了幾條街的腥臭。

她扶著侍女的手下車,金線繡鞋踩在爛泥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鬼地方,王兄怎麼舍得讓姐姐來受罪。”

她一來,流言就傳遍了鎮子。

今天說沈璃是災星,那口枯井是不祥之物;明天說沈璃會妖術,留著她是拿全鎮人獻祭;後天說王儲震怒,誰幫沈璃,大軍一到就屠村。

我站在鎮口,看著原本對我鬆動的村民,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巴頓毀井在前,薇薇安放謠言在後,兩頭一夾,連鐵匠那戶最硬氣的人家,也開始躲著我的目光。

薇薇安就是這時候找上我的。

她坐在井台邊,拿帕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姐姐,巴頓抓了幾個孩子抵稅,我想替你把人要回來。隻要你認下偷王室氣運的罪名,再喝了這井裏的水,我就讓巴頓放了小石頭。”

我看看她,又看看井口漂著穢物的黑水,點頭:“好。”

夜裏我如約到山神廟。

薇薇安沒來。

兩名衛兵扔下一具小小的屍體,那孩子渾身青紫,手裏還攥著一隻縫歪的布老虎——鐵匠媳婦熬了三個通宵縫的。

“姐姐,不聽話的孩子,就是這個下場。”薇薇安從廟後轉出來,笑意淺淺,“你看我多疼你,還特意把屍體給你送回來。”

我蹲下身,合上孩子的眼,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薇薇安,你會遭報應。”

“報應?”她像聽了笑話,“姐姐,你猜王兄為什麼把你發配來?因為他怕你搶他的儲位。我隻要乖乖做他的好妹妹,王都早晚有我的位置。”

她轉身走人,丟下一句:“明日午時,集市口。你當眾喝了那水,我就放人。不喝,我一天殺一個。”

第二日午時,集市口擠滿了人。

巴頓抬出一隻黑綠色的木桶,水麵泛著油光。

薇薇安親自捧著一隻鑲紅寶石的金樽——那是我十五歲生辰亞瑟送我的禮,底部刻著的"璃"字被刮了,換成歪扭的"薇"。

她舀滿一杯遞到我嘴邊,聲音又甜又軟:“姐姐,喝吧。喝完這一杯,我就讓巴頓放孩子。”

鐵匠媳婦跪在泥地裏嚎:“領主!求求您了!我家小石頭還等著您救命啊!”

“就是,你本來就是假貨,名聲值幾個錢,別連累我們!”

“快喝啊!喝一口就能救孩子!”

我盯著那杯黑綠色的臟水,喉頭滾了滾,一把接過來,仰頭灌了下去。

穢水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裏翻江倒海,我死死掐住大腿,才沒當場吐出來。

“好姐姐,真乖。”薇薇安笑著拍手,“巴頓,把小石頭帶過來。”

衛兵拖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扔到鐵匠媳婦麵前。

婦人撲上去一摸,撕心裂肺地慘叫:“死了!我的兒啊!身子都涼透了!”

薇薇安眨眨眼,一臉無辜:“姐姐,我隻說放人,可沒說他還活著呀。你早半個時辰喝,說不定來得及。”

我撐著井沿站起身,眼前發黑,胃裏燒得發痛。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從沒打算放人,她隻是要當眾折辱我,逼全鎮人厭棄我。

3

“你耍我?”

我捂著劇痛的胃,一步步逼近薇薇安,嘴角滲出血絲。

衛兵長槍一橫,槍尖抵住我的喉嚨。

薇薇安躲在兵卒身後,哭腔拔得老高:“姐姐!你中毒神誌不清,我不怪你。可你篡改稅冊、煽動暴民,王兄說了要按律嚴懲!”

她抖出一封蓋著王室紫金印的文書:“王都最新法令,黑石鎮賦稅翻倍!今日交不出五千石,全鎮貶為罪奴,發配礦場!”

集市上靜了一瞬,隨即哭聲罵聲炸成一片。

“五千石?把我們骨頭磨成粉也湊不出!”

鐵匠抱著兒子的屍體爬起來,紅著眼瞪我:“都是你!你要是昨天簽了抵債書,巴頓隻要三百石,我兒子根本不會死!”

“把她交出去!拿她的命平賬!”

裏正帶頭抄起扁擔,幾十個人被恐懼裹著,鋤頭棍棒朝我砸過來。

一棍砸在後背,我撲倒在地,嘔出一大口汙血。

【警告:宿主重度中毒,生命值不足三成,請盡快處理】

我趴在泥水裏,看著那些昨夜還衝我磕頭的人。他們的恐懼是真的,憤怒也是真的,我隻是恰好成了那個可以被犧牲的靶子。

“住手......糧食......糧食在巴頓私庫裏......鎮東他小妾的酒莊地窖......”

我費力抬手指了個方向。

巴頓臉色一變,一腳踩住我的肩,把我的臉按進泥裏:“還敢血口噴人!”

薇薇安走過來,靴尖挑起我的下巴:“姐姐,你身上那塊從小戴到大的暖玉,是母後留給真公主的信物,該物歸原主了。”

她伸手扯斷我脖子上的紅繩。

古玉落入她掌心,冰涼,沉重。

那不是王室的物件。那是我親生母親,鎮北侯夫人,在繈褓裏留給我半塊蒼狼令,封著北境鐵騎的調兵印記。

“還給我!”我猛地伸手去抓。

巴頓眼疾手快,匕首寒光一閃,刺穿我的右手手掌,把我釘在青石井台上!

劇痛讓我渾身抽搐,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臟死了。”薇薇安嫌惡地退後兩步,舉起古玉對著夕陽端詳,“不過是塊破石頭,也值得你拚命?扔井裏砸碎算了。”

她隨手一揚,古玉劃出一道弧線,墜向枯井。

【警告:核心綁定物品被剝奪,係統即將強製解綁,倒計時十秒】

我看著那塊玉墜落,猛地發力,生生把手掌從匕首刃上撕下來!

淌血的手探進井口,一把撈住古玉。

滾燙的血浸透玉麵,我攥緊它,滾進井邊的泥地裏。

“把她另一隻手也釘了!”薇薇安尖叫。

衛兵舉刀的那一刻,古玉在我掌心猛地發燙。

【叮!宿主心頭血激活北境王族祖傳信物,係統升級為皇權基建係統】

【自動消耗新手豁免權:毒素清除,生命恢複】

【主線任務完成:地下水渠貫通,高產靈泉激活】

大地轟然震顫。

枯井裏爆開一道丈許高的水柱,黑綠色的穢物被衝上天際,四散飛濺。清冽的泉水狂龍般湧出,順著石板裂縫衝刷出四條溝渠,把地上的血汙泥濘洗得幹幹淨淨。

濃鬱的水汽漫開,我隻吸了一口,手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就開始止血結痂。

圍攻我的村民全愣住了,手裏的木棍掉了一地。

“水......真是活水!”

“甜的!我婆娘瞎了三年的眼,沾上水汽居然能看見影兒了!”

鐵匠媳婦懷裏斷氣的小石頭,被泉水濺在臉上,胸口猛地一伏,咳出一口黑血,哭出了聲。

“活了!小石頭活了!”

全場嘩然。

薇薇安臉都白了,指著井口尖叫:“妖術!她用的是妖術!巴頓,砍了她,封死這口井!”

巴頓回過神,拔刀就劈。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生鏽的重劍橫空拍來,直接拍斷巴頓手裏的刀,震得他虎口崩裂,連退七八步。

來人一身破皮甲,左眼橫貫一道刀疤,單膝跪在我麵前:“末將陳梟,救駕來遲,少主。”

我看著這個本該三年前戰死沙場的北境副將,握緊掌心滾燙的古玉。

“起來。我爹娘呢?”

“老將軍和夫人的屍首,末將從王都亂葬崗搶回來了,已妥善安葬。”

他抬起頭,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冰:“那個冒充老將軍之子、幫著王室毀屍滅跡的賭鬼,末將把他的舌頭割了,喂狗了。”

薇薇安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4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沈璃就是個獵戶的女兒!”

薇薇安往後縮,聲音發尖:“那個賭鬼明明是她的親哥哥!”

我緩緩站起身,靈泉水在腳下淌,衝掉裙擺上最後一點泥汙。

“薇薇安,你以為買通一個賭鬼,再害死收養我的獵戶夫婦,就能把身世安在我頭上?”

我舉起古玉,血跡被吸收殆盡,露出一頭咆哮的蒼狼浮雕。

“看清楚,這是鎮北侯府的蒼狼令,隻有鎮北侯的親生血脈,才能用血喚醒它。”

“你嘴裏那對死在天牢裏的獵戶,根本不是我的父母。他們是當年替王後接生、把你這個賭鬼之女掉包進王宮的接生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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