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妹妹江歲歲躺在私人病房裏。

她出車禍那年才六歲。

十年過去，她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卻從沒睜開過一次眼睛。

床頭放著我每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從芭比娃娃，到童話書，再到今年的白色連衣裙。

每一件都嶄新得讓人難受。

我媽坐在床邊，正給歲歲梳頭。

看見我，她強撐著笑了笑。

“今天不是辦生日宴嗎？怎麼跑過來了？”

“來跟歲歲分蛋糕。”

我晃了晃手裏的盒子。

唐可心跟在我身後，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本來不想來。

可她怕我不吃巧克力，硬是找了個“陪我”的借口。

我媽給歲歲擦了擦臉，低聲道：

“醫生今天還是那句話，醒來的概率很低。”

我心口一疼。

彈幕卻接連浮現。

【別難過，歲歲意識還在！】

【身份交換後，她會進入唐可心健康的身體！】

【但唐可心進入歲歲的身體後，會繼承歲歲的昏迷狀態。】

【簡單來說，妹妹能醒，壞女人隻能被困在裏麵無能狂怒！】

我死死攥緊手包。

十年。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我借口想和妹妹單獨說話，把爸媽和護工支了出去。

唐可心卻賴著不動。

“金金，我留下陪你吧。”

她目光不住往我手包裏瞟。

我剛想開口，病床上的歲歲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我猛地撲過去。

“歲歲？”

可她依舊閉著眼。

唐可心卻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會突然醒過來吧？”

這話裏沒有驚喜，隻有心虛。

我抬頭看她。

“你怕她醒？”

“我怕什麼？”

她連忙扯出笑容。

“我就是覺得，躺十年都沒醒，再繼續花錢治療，也挺浪費的。”

我臉色瞬間沉了。

唐可心意識到說錯話，又開始找補。

“金金，我是心疼你們家。”

“反正她什麼都不知道，與其一直受罪，不如早點......”

“滾出去。”

她愣住。

“什麼？”

“我說，滾。”

這是我第一次當麵撕掉她那層遮羞布。

唐可心臉色漲紅，眼淚說來就來。

“我都是替你著想，你憑什麼......”

我直接按響呼叫鈴。

兩名護工很快進來，請她出去。

門被關上前，唐可心還在喊：

“那顆巧克力你別忘了吃！”

我反鎖房門，從包裏拿出金色包裝。

來醫院的路上，我已經在洗手間完成了調換。

留在包裝裏的，是一顆普通巧克力。

真正綁定身份的那顆，被我藏進了保溫杯。

我按照彈幕的提示，將巧克力融進溫熱的流食裏，通過鼻飼管一點點送進去。

直到最後一滴消失，我才敢呼吸。

下一秒，監護儀上的數字忽然跳了一下。

歲歲的手指，輕輕勾住了我的指尖。

我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歲歲，別怕。”

“姐姐來接你回家了。”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金金，你好了沒有？”

唐可心顯然已經等急了。

我擦幹眼淚，將換過的巧克力重新塞進手包。

拉開門時，她第一時間搶過去檢查包裝。

看到巧克力還在，她明顯鬆了口氣。

“我不是催你。”

她親熱地挽住我，笑得格外甜。

“我就是怕錯過你的生日願望。”

我沒有拆穿她。

反而握住她的手。

“放心。”

這麼大的驚喜，怎麼可能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