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晝,等等!”
趙剛在後麵狂奔,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他好歹是個築基期覺醒者,但在前麵那個閑庭信步的少年麵前,竟然追得滿頭大汗。
蘇晝沒停,腳尖在扭曲的柏油路麵上輕點,身形快得拉出了殘影。
“教官,跟緊點。”
蘇晝頭也不回,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掉進規則裂縫裏,我可沒空撈你。”
趙剛心裏一驚,下意識看向腳下。
原本平整的校道此時像被高溫熔化的塑料,泛起陣陣褶皺。
幾道漆黑的裂縫在路麵上無聲遊走,像是有生命的毒蛇。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趙剛猛地跳過一道裂縫,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異界規則的觸手。”
蘇晝隨口答道,目光掃向前方那棟被黑霧籠罩的舊實驗樓。
在他的視界裏,整棟樓已經不再是鋼筋混凝土,而是一團亂碼。
【全知視角檢索中……】
【目標:禁忌物-09(規則碎片)。】
【當前狀態:封印鬆動,破曉組織先遣隊正在嘗試暴力破解。】
【破解進度:1%。】
蘇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前九世,這枚碎片被破曉組織奪走,成了他們開啟臨海市大祭壇的關鍵鑰匙。
這一世,這把鑰匙得換個主人。
“站住!什麼人?”
實驗樓門口,兩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猛地從陰影中竄出。
他們手裏握著漆黑的短弩,弩箭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紫光。
“破曉的人?”
趙剛臉色一沉,合金長刀瞬間出鞘,“你們竟然敢滲透進學校!”
“官方的走狗?”
領頭的風衣男獰笑一聲,“貪狼大人正在裏麵辦事,識相的滾遠點,否則……”
話音未落。
蘇晝動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動用任何靈氣。
隻是往前邁了一步。
“砰!”
地麵瞬間炸裂,蘇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好快!”
風衣男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扣動扳機。
但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用力,就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了胸口。
“哢嚓!”
那是肋骨齊根斷裂的聲音。
蘇晝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提著一隻死狗,隨手往牆上一摜。
“轟!”
整麵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風衣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化作一灘爛泥。
另一名風衣人嚇瘋了,手中的短弩瘋狂射擊。
“嗖!嗖!嗖!”
三道紫光弩箭呈品字形封鎖了蘇晝的所有退路。
蘇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右手虛空一抓。
“定。”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三道足以射穿坦克裝甲的弩箭,詭異地懸停在蘇晝麵前三寸處。
蘇晝手指輕輕一彈。
“還給你們。”
弩箭以比來時快了三倍的速度倒飛回去。
“噗!噗!噗!”
那名風衣人被自己的弩箭釘在了實驗樓的大門上,身體瞬間被紫色的毒素腐蝕成了一具枯骨。
趙剛拎著刀站在後麵,整個人都傻了。
他剛才還在想怎麼配合蘇晝突進,結果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這就殺了?”
趙剛咽了口唾沫,看蘇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那可是破曉的精銳,起碼也是築基後期的實力!
在蘇晝麵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走吧,正主在裏麵。”
蘇晝推開搖搖欲墜的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實驗樓內部已經徹底變了樣。
牆壁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肉質紋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硫磺味。
實驗室中心,一個巨大的保險櫃被強行拖到了空地上。
三名破曉成員正圍著保險櫃,手裏拿著各種閃爍著紅光的儀器。
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一台複雜的終端。
“該死!這封印怎麼這麼硬?貪狼大人不是說這隻是個低級錨點嗎?”
獨眼龍咒罵著,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涼。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蘇晝和趙剛。
“你是誰?老三他們呢?”
獨眼龍臉色大變,反手拔出一柄散發著黑氣的長劍。
蘇晝沒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保險櫃。
【規則碎片-09,檢測到第一世戰友顧蒼海的靈魂殘留。】
蘇晝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顧蒼海。
那個在第一世和他並肩作戰,最後卻在血月下親手捅了他一刀的男人。
“你是來搶東西的?”
獨眼龍見蘇晝不說話,眼裏閃過一抹狠戾,“找死!動手!”
剩下的兩名成員瞬間爆發,一人化作一道黑影潛入地麵,一人雙手合十,召喚出無數條血色觸手。
“蘇晝小心!”
趙剛大吼一聲,揮刀劈向那些觸手。
蘇晝卻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聒噪。”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
那名潛入地麵的黑影發出一聲慘叫,被生生從地底震了出來,身體在半空中就崩解成了碎片。
那些血色觸手在觸碰到波動的瞬間,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殘雪,迅速消融。
“這不可能!”
獨眼龍驚恐地大叫,“你到底是什麼境界?金丹?還是元嬰?”
蘇晝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實驗室內的黑霧就消散一分。
“境界?”
蘇晝停在獨眼龍麵前,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他伸手抓向獨眼龍的脖子。
獨眼龍瘋狂地揮動黑劍,試圖反抗。
但那柄足以削鐵如泥的寶劍,在碰到蘇晝手掌的瞬間,竟然像冰塊一樣碎裂了。
“哢嚓。”
蘇晝麵無表情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剩下的那名破曉成員已經嚇癱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饒命!大人饒命!我隻是個跑腿的……”
蘇晝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一揮,一道勁風直接將其抹除。
趙剛站在一旁,手裏的長刀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蘇晝的背影,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深不可測。
這個學生,絕對不是什麼覺醒者。
他更像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靈,在俯瞰一群螻蟻的掙紮。
蘇晝走到保險櫃前。
保險櫃上布滿了複雜的符文,那是破曉組織特有的“血祭封印”。
如果強行破開,裏麵的東西會瞬間自毀。
“蘇晝,別亂動!”
趙剛趕緊提醒,“這東西有自毀裝置,得請總部的專家過來……”
蘇晝沒理會,他伸出手指,在保險櫃的表麵輕輕劃動。
他的動作極快,指尖帶著淡淡的金光,仿佛在虛空中書寫著某種古老的文字。
【全知視角:正在重寫封印邏輯。】
【邏輯漏洞已鎖定。】
【重寫完成。】
“哢噠。”
一聲輕響。
那個連破曉組織都束手無策的保險櫃,竟然自動彈開了。
趙剛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開了?你就這麼劃拉幾下,就開了?”
蘇晝沒說話,從保險櫃裏取出了那件東西。
那是一枚漆黑的石頭,約莫拳頭大小,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
【禁忌物-09:規則碎片。】
蘇晝握住石頭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一股龐大而雜亂的信息流瞬間衝進他的腦海。
那是無數個破碎的畫麵。
血色的天空,崩塌的城市,還有……
一張熟悉的臉。
顧蒼海。
畫麵中的顧蒼海滿臉鮮血,正對著他嘶吼著什麼。
蘇晝閉上眼,強行穩住心神,將意識沉入石頭深處。
“救……救我……”
一個微弱而絕望的聲音在蘇晝腦海中響起。
蘇晝猛地睜開眼,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
這不是顧蒼海的背叛。
這是顧蒼海的求救信號!
“怎麼可能?”
蘇晝握緊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前九世,他一直以為顧蒼海是主動投靠了異界。
可現在,這枚碎片裏留下的靈魂氣息告訴他,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蘇晝,你怎麼了?”
趙剛察覺到蘇晝的狀態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晝深吸一口氣,將黑色石頭收進懷裏。
他轉過頭,看向趙剛,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趙教官。”
“在!”趙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帶上這裏所有的實驗數據,立刻撤離。”
蘇晝看向窗外,血色的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臨海市的規則崩壞,要加速了。”
趙剛愣了愣,“那你呢?”
蘇晝看向遠方,那是林家大宅的方向。
“我去收點利息。”
他能感覺到,林家的人正帶著大批覺醒者往這邊趕來。
而且,林家背後那個所謂的“破曉”高層,似乎也坐不住了。
“蘇晝,你一個人……”
趙剛的話還沒說完,蘇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實驗室內回蕩:
“告訴薑寧,待在防空洞,別出來。”
趙剛看著空蕩蕩的實驗室,良久,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到底背負了什麼?”
他轉過身,開始瘋狂地收集桌上的數據。
他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瘋了。
而蘇晝,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此時,蘇晝正站在實驗樓的頂端。
他攤開手掌,那枚黑色石頭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規則碎片-09已激活。】
【當前權柄:1/9。】
【獲得被動技能:規則洞察。】
蘇晝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力瞬間擴張了數倍。
整座臨海市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脈絡圖。
哪裏有詭異降臨,哪裏有規則漏洞,一目了然。
“顧蒼海……”
蘇晝看著東南方向,眼神深邃。
“如果你真的沒背叛,那這一世,我帶你回來。”
“如果你騙了我……”
蘇晝握緊拳頭,指縫間溢出絲絲金光。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蘇晝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感覺到,在舊校區的後山方向,有一股極其狂暴的雷霆氣息正在升起。
那是……紫雷?
林峰?
蘇晝冷笑一聲。
“還沒去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他身形一縱,直接從樓頂躍下,消失在濃重的黑霧中。
而在他身後,那枚黑色石頭上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分。
隱約間,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石頭深處一閃而逝。
那人影張了張嘴,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呼喚:
“蘇晝……快跑……這是個局……”
蘇晝沒有聽到。
他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撲後山。
那裏,林峰正帶著一群林家的精銳,將薑寧圍在了中心。
“薑寧,把蘇晝的下落交出來。”
林峰渾身纏繞著紫色的雷電,眼神陰鷙,“否則,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薑寧握緊手中的短刀,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
“他會回來的。”
“到時候,你們都要死。”
“哈哈哈哈!”
林峰狂笑一聲,“他回來?他現在恐怕已經被破曉的人撕成碎片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先拿你開刀!”
林峰猛地抬手,一道粗壯的紫雷轟然落下。
薑寧絕望地閉上了眼。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轟!”
一聲巨響。
薑寧睜開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擋在了自己麵前。
蘇晝單手抓住了那道紫雷,任由狂暴的能量在掌心跳躍,卻傷不到他分毫。
他側過頭,看了林峰一眼。
“你想怎麼死?”
林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蘇晝,像是看到了一個從地獄歸來的魔王。
“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蘇晝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捏碎了手中的雷電。
“這一世,林家,沒必要存在了。”
蘇晝一步步走向林峰。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劇烈震顫一下。
林峰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救我!快救我!”
林峰瘋狂地尖叫著。
周圍的林家精銳對視一眼,齊齊怒吼著衝向蘇晝。
蘇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斷。”
一道金色的劍氣瞬間橫掃全場。
那些林家精銳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們的身體從腰部開始,整齊地斷成了兩截。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整片草地。
林峰嚇瘋了,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蘇晝……蘇大爺……饒命……”
蘇晝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饒命?”
蘇晝笑了,笑得很冷。
“前九世,你殺薑寧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命?”
林峰愣住了,“什麼前九世?你在說什麼?”
蘇晝沒有解釋,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
蘇晝懷裏的黑色石頭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在蘇晝腦海中炸響:
“蘇晝!別殺他!他是祭品!”
蘇晝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石頭,隻見上麵的紅光已經變成了刺眼的血色。
與此同時。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球,突然死死地盯住了這裏。
一道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蕩:
“祭禮……開始。”
轟!
林峰的身體突然劇烈膨脹起來,無數道黑色的觸手從他的七竅中鑽出。
蘇晝臉色一變,猛地將薑寧推開。
“退後!”
林峰的身體在瞬間炸裂,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血色傳送門。
傳送門深處,一隻長滿眼球的巨手,正緩緩伸出。
蘇晝看著那隻巨手,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顧蒼海……”
“這就是你說的局嗎?”
他握緊手中的黑色石頭,感受著裏麵傳來的陣陣哀鳴。
這一世的走向,似乎已經徹底脫離了前九世的軌跡。
蘇晝深吸一口氣,瞳孔中金光大作。
“管你是什麼局。”
“我自一劍破之!”
他縱身躍起,直撲那隻巨手。
而在傳送門的另一端。
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蘇晝,歡迎來到……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