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羽,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冰冷的聲音像重錘一樣砸在會議室裏。
林羽猛地睜開眼。
視線裏,是林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大廳。長桌兩頭坐滿了西裝革履的董事,一張張臉孔透著厭惡與冷漠。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手腕。
勞力士迪通拿,指針剛指向十點整。
二零二四年,六月十五日。
他回來了。回到這輩子最慘烈、最屈辱的“審判日”。
“羽哥,認了吧。”
坐在他身邊的年輕人發話了。他是林羽的繼弟,林峰。此時,林峰正一臉痛惜,手卻親昵地搭在林羽未婚妻沈晴的肩膀上。
“財務報表上的虧空是抹不掉的。沈晴親口作證,是你指使她挪用公款去填補賭債。隻要你認罪,把手裏的股份交出來,爸會求法院輕判的。”
林羽轉過頭,看向沈晴。
這個前世他掏心掏肺寵了三年的女人,此刻正低著頭,眼眶微紅,聲音顫抖:“林羽,對不起……我不能幫你隱瞞了,那些賬目,真的都是你讓我做的。”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唾棄聲。
“畜生!林家怎麼出了你這種敗類!”
“挪用公款,構陷未婚妻,林大少爺真是好大的威風!”
主位上,林氏集團董事長林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是林羽的親生父親,但此刻看林羽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夠了!把股權轉讓協議簽了,滾出林家。從今天起,我林震沒你這個兒子!”
林震把一份文件摔在林羽麵前。
前世,林羽在這一刻崩潰了。他瘋狂地解釋,哀求沈晴說實話,最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保安轟出去,背著億萬債務和罵名流落街頭。
但現在。
林羽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卻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死寂。
林峰皺眉:“林羽,你笑什麼?瘋了?”
“我笑你們戲演得太爛。”
林羽靠在椅背上,眼神裏的混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他隨手拿起那份股權協議,翻都沒翻,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林羽!你敢!”林震怒喝。
“別急,這協議確實該簽,但不是這份。”
林羽站起身,動作緩慢而從容。他走到沈晴麵前,沈晴下意識往林峰懷裏縮了縮,眼神閃躲。
“沈晴,這婚約是你沈家當年求著我訂的。”
林羽從懷裏掏出一疊紅色的紙——那是兩人的訂婚書。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像撕廢紙一樣將其撕碎,紙屑紛紛揚揚落在沈晴臉上。
“現在,我退婚。這種臟東西,送給林峰倒也般配。”
沈晴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你……”
林峰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林羽,你現在淨身出戶,還有什麼資格在這叫囂?保安!把他轟出去!”
“等等。”
林羽抬手製止了衝進來的保安。他看向林震,那個名義上的父親。
“林氏集團百分之十的原始股,我一分不要,全部無償轉回公司。”
全場嘩然。
那可是價值數億的股份!
林震愣住了,他原以為林羽會死守著股份撒潑打滾,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後手強行剝奪。
“但有個條件。”林羽環視全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從這一刻起,我林羽與林氏集團、與林家,斷絕所有關係。生死互不相幹,明白嗎?”
林震冷哼一聲:“你以為離了林家,你算個什麼東西?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林羽走到會議桌前,拿起筆,在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聲明上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裏清晰可聞。
簽完字,林羽把筆隨手一扔。
他沒有看沈晴,也沒有看叫囂的林峰,而是徑直走向大門。
路過林峰身邊時,林峰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語氣冷笑道:“哥,沒了身份,你連外麵掃大街的都不如。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羽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林峰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林羽沒理他,而是走到林震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數字。
“六零二二,九九八七……”
原本一臉威嚴的林震,聽到這串數字的瞬間,瞳孔驟然縮緊,臉色從鐵青瞬間變得慘白,甚至連扶著扶手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你……你怎麼知道那個賬號?”林震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驚恐。
那是林氏集團海外避稅和利益輸送的絕密賬號。
林羽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回答,隻是拍了拍林震的肩膀,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走廊裏的空氣比憋悶的會議室清新得多。
林羽大步走向電梯,腦海中飛速閃過前世的記憶。
林氏集團表麵風光,實則內部早已被林峰那幫人掏空了。前世他被踢出局後不久,林氏就因為資金鏈斷裂和稅務審計陷入危機,而林震為了保住自己,竟然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死去的林羽頭上。
“這一次,該輪到你們進地獄了。”
林羽走出集團大廈,陽光有些刺眼。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林羽翻開看了一眼,是銀行的入賬通知。
雖然他放棄了林氏的原始股,但他前世在海外秘密布局的一個小賬戶,已經在今天早上因為某個政策紅利的提前爆發,滾到了五百萬。
這隻是個開始。
他很清楚,二零二四年六月十五日下午兩點,也就是四個小時後,股市會有一隻妖股橫空出世,在短短三天內翻五倍。
而那家公司的幕後老板,正是後來被林氏集團視為救命稻草、卻反手捅了林氏一刀的商界梟雄。
林羽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城南,民生證券。”
車窗外,城市的景象飛速倒退。
林羽閉上眼,在心裏複盤著那些人脈線索。
林震以為那個賬號是他的保命符,卻不知道,那正是林羽親手為他挖好的墳墓。
隻要時機成熟,那串賬號裏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絞死林震的繩索。
此時,林氏集團會議室內。
林羽走後,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林震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冷汗浸透了襯衫。
“爸,你怎麼了?”林峰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湊過來,“那廢話簽了字,咱們的目的達到了。沈晴,快過來扶一下爸。”
沈晴有些畏縮地走過來,卻被林震猛地推開。
“滾!都給我滾出去!”
林震突然爆發的怒吼嚇了眾人一跳。
高管們麵麵相覷,趕緊魚貫而出。
林峰臉色難看,卻不敢違逆,拉著沈晴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沈晴小聲問:“林峰,我總覺得林羽剛才的樣子有點可怕……他會不會真的掌握了什麼東西?”
“怕什麼?”林峰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毒,“一個身無分文的棄子,就算知道了賬號又能怎麼樣?他沒證據,沒身份,沒錢。在青城,我想弄死他比弄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可是……”
“別可是了。晚上去慶祝一下,林羽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會想辦法轉到你名下一半。”
沈晴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那點不安瞬間被貪婪掩蓋。
“真的?林峰,你對我真好。”
她依偎在林峰懷裏,笑得燦爛。
與此同時,林羽已經坐在了證券公司的貴賓室裏。
他麵前坐著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人,那是民生證券的經理,姓王。
“林先生,您是說,要把這五百萬全部杠杆買入‘天盛能源’?”王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這隻票已經跌停三天了,公司負債累累,隨時可能退市,您確定?”
林羽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
“確定。”
“可是……”
“王經理,下午兩點之前建倉完畢。如果出了問題,我個人承擔,手續費少不了你的。”
林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經理咽了口唾沫,看著林羽那張年輕卻冷峻的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辦。”
王經理走後,林羽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林氏大廈。
手機再次響起,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林羽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渾厚的聲音。
“小羽,你真的決定離開林家了?”
林羽眼神微動,聲音緩和了一些:“吳爺爺,那地方不值得留戀。”
“林震那混賬東西,早晚會後悔的。你讓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個東西,確實不在林震手裏,而是在……”
老人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在沈家老爺子手裏。”
林羽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沈家?
那個一直裝作受害者,靠著林羽的照拂才躋身青城二流家族的沈家?
“我知道了,謝謝吳爺爺。”
掛斷電話,林羽冷笑一聲。
難怪沈晴會背叛得這麼幹脆,難怪林峰會和沈家勾結在一起。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母親留下的遺產。
“沈晴,林峰,你們想要的,我都會親手毀掉。”
林羽看著牆上的掛鐘。
兩點整。
電腦屏幕上,原本死氣沉沉的“天盛能源”曲線,突然像被注入了強心劑一般,猛地拉起一個垂直的角度。
大單封死漲停!
王經理推門進來,聲音都在發抖:“林……林先生!漲停了!瞬間封死!您是怎麼預料到的?”
林羽沒理會他的震驚,隻是淡淡吩咐道:“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三天,不要賣出一股。”
他走出證券公司,手機上跳出一條新聞推送。
【林氏集團官宣:林羽因個人違紀被開除,剝奪繼承權。】
下方的評論區全是對他的謾罵。
林羽隨手劃掉,正準備打車去另一個地方,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突然停在他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豔高貴的側臉。
蘇晴雪。
京圈頂級風投機構的掌門人,也是前世林羽最強勁的對手,更是唯一一個在林羽死後,為他送過一束花的人。
“林大少爺,聽說你被掃地出門了?”
蘇晴雪挑了挑眉,美眸中帶著一絲審視。
林羽看著這個前世的“老熟人”,露出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蘇總消息真靈通。怎麼,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來招攬我的?”
蘇晴雪打量著林羽,似乎在驚訝於他的淡定。
“招攬你?林家的人可不敢用。不過,如果你手裏有能讓我心動的東西,我倒是不介意載你一程。”
林羽拉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去城北的爛尾樓區。”
蘇晴雪眉頭一皺:“去那兒幹什麼?”
林羽側過頭,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個地塊的編號。
蘇晴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知道那塊地要被劃入國家級高新區?”
那是頂級內幕,連她也是昨天才收到一點風聲。
林羽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蘇總,想合作嗎?這隻是見麵禮。”
蘇晴雪死死盯著林羽,半晌,才對司機吩咐道:“去城北。”
車子疾馳而出。
而此時,林氏集團的辦公室內,林震正對著那個賬號發瘋。
他發現,那個賬號雖然還在,但裏麵的權限已經被鎖死了。
而唯一的解凍碼,竟然在林羽剛剛隨手扔掉的一張廢紙上。
林震瘋狂地衝向會議室的碎紙簍,卻發現垃圾已經被清理車運走了。
“找!快給我去找那輛垃圾車!”
林震歇斯底裏地咆哮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堆碎紙片中,隱藏的不僅僅是賬號的密碼。
更有一張林羽留下的字條。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
【林震,這隻是你欠我母親的第一筆債。】
……
三天後。
天盛能源連續三個一字板,林羽手中的五百萬已經翻到了近兩千萬。
而蘇晴雪帶來的消息,更是讓整個青城商界震動。
城北爛尾樓區被確定為高新區核心,地價翻了十倍。
而那塊地的最大持有者,竟然是一個剛剛注冊不到三天的空殼公司——“羽翼資本”。
林氏集團總裁辦。
林峰看著手中的調查報告,氣得將桌上的煙灰缸砸向牆壁。
“羽翼資本?老板是誰?”
沈晴在一旁顫聲回答:“查……查到了。法人代表是老王,就是咱們公司那個掃地的保潔。”
“保潔?”林峰愣住了。
“但老王背後的實際控股人……”沈晴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是林羽。”
林峰猛地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哪來的錢?他不是淨身出戶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震一臉頹敗地走進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別查了。”
林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不僅拿回了那塊地,還拿走了林氏集團未來三年的融資渠道。”
“爸,你在說什麼?”林峰急了。
林震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剛才蘇晴雪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如果林氏集團不想在下周破產,就必須求林羽注資。”
“求他?”林峰尖叫起來,“他是個被趕出去的喪家犬!我們要去求他?”
林震沒說話,隻是顫抖著手打開電視。
電視上,正在轉播一場商業發布會。
林羽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西裝,站在聚光燈下,麵對無數長槍短炮的鏡頭,神情平淡。
“羽翼資本將正式啟動對青城老舊城區的改造計劃。”
“另外,”林羽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仿佛穿過屏幕看到了林震父子,“林氏集團的財務漏洞,我已經整理成冊,遞交給監察局了。”
轟!
林峰大腦一片空白,軟癱在沙發上。
沈晴更是嚇得手裏的錄音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屏幕裏的林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膽寒的微笑。
“審判,才剛剛開始。”
林羽走出發布會現場,蘇晴雪在門外等著他。
“林羽,你這招太狠了,林氏集團這下徹底完了。”
林羽抬頭看向天空,陽光依舊燦爛。
“完了?不,這隻是開始。”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破舊的照片,那是他和母親唯一的合影。
“沈家那邊,該收網了。”
林羽正要上車,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信息。
【林羽,你以為你贏了嗎?看看這個。】
信息下麵跟著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那是前世一直效忠林羽的保鏢阿力。
而視頻的背景,竟然是沈家的地下室。
林羽的眼神瞬間冷若冰霜。
“沈家,你們找死。”
他猛地關上車門,轉頭看向蘇晴雪。
“借我點人,今晚,我要血洗沈家。”
蘇晴雪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樂意之至。”
黑色的邁巴赫如同一道閃電,消失在街道盡頭。
新的風暴,正在青城的夜幕下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