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城政務服務中心。
林羽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行血紅色的字跡仿佛還烙印在瞳孔裏。
“活體獻祭……”
他低聲呢喃,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前世林氏集團的崩塌,果然不是簡單的經營不善。林震那個老狐狸,竟然在拿整個家族的命去填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少爺,車準備好了。”阿力站在身後,頭上纏著繃帶,聲音雖然虛弱,但透著股狠勁。
“去政務中心。”林羽起身,理了理袖口,“要打仗,先得有個名分。”
半小時後,林羽出現在公司注冊窗口前。
“羽翼資本,注冊資金一千萬,法人林羽。”
林羽將資料遞進窗口。
辦事員剛要接,一隻肥膩的手突然從側麵伸過來,猛地按住了那疊資料。
“喲,這不是咱們林家的大少爺嗎?”
刺耳的嘲諷聲響起。
林羽側頭,看見一個穿著緊身西裝、挺著啤酒肚的男人。
張德發,林氏集團的人力資源主管,林峰的一條忠犬。
“張主管,有事?”林羽聲音平淡。
“林羽,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張德發嗤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點上,完全無視大廳裏的禁煙標誌,“林董發了話,青城任何一家銀行、任何一個部門,都不準給你辦業務。”
他湊近林羽,吐出一口煙圈,壓低聲音道:“你現在就是個被掃地出門的喪家犬,還想注冊公司?注冊個收破爛的作坊都沒人敢給你批!”
林羽沒說話,隻是看著那隻按在資料上的肥手。
“拿開。”
“我不拿又怎麼樣?”張德發得意地看向窗口裏的辦事員,“小王,這是我表弟。林羽,在青城,規矩是人定的,而定規矩的人,不姓林羽,姓林震。”
窗口裏的辦事員小王縮了縮脖子,一臉為難地看著林羽:“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的資料……好像有點問題,係統維護,辦不了。”
周圍辦業務的人紛紛側目,對著林羽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被退婚的林家大少?” “聽說貪汙了幾個億,被親爹趕出來了。” “嘖嘖,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張德發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橫肉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聽見沒?林羽,滾吧。去天橋底下擺個攤,說不定我還能賞你幾個鋼鏰。”
林羽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卻讓張德發莫名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張德發,你表弟在這兒上班,你老婆知道嗎?”
張德發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去年三月,林氏集團校招,你收了三十個應屆生每人五萬的‘入職費’,這筆錢,是打進你表弟賬戶的吧?”
林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裏。
張德發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別急。”林羽從兜裏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還有,你利用主管職權,長期性騷擾下屬女員工,其中三個因為受不了折磨跳了槽,你為了封口,又從公司賬上支了五十萬的‘公關費’。”
手機裏傳出一段清晰的錄音。
【“張主管,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有男朋友了……”】 【“嘿嘿,男朋友?在林氏,我就是天!隻要你聽話,這五十萬就是你的……”】
張德發的冷汗瞬間下來了,他瘋狂地撲向林羽的手機:“給我!把手機給我!”
阿力跨步上前,一隻手就按住了張德發的肩膀,像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林羽!你這是非法監聽!是犯法的!”張德發歇斯底裏地吼道。
“犯法?”林羽收起手機,眼神冷冽,“張德發,你可能忘了,林氏集團的內審係統是我親手搭建的。你以為刪了記錄就沒事了?在雲端備份裏,你做的每一樁爛事,都標著紅。”
林羽轉頭看向窗口裏瑟瑟發抖的辦事員小王。
“小王是吧?你表哥的這些事,你參與了多少?需不需要我把你的銀行流水也調出來,發給監察局?”
小王嚇得臉色慘白,手一抖,資料掉在了地上。
“不……不關我的事!都是他逼我幹的!”小王指著張德發,聲音帶著哭腔,“我這就辦!我馬上就辦!”
“林羽!你敢動我,林少不會放過你的!”張德發還在掙紮。
“林峰?”林羽俯下身,在張德發耳邊輕聲說道,“他現在正忙著處理ST瀚海的爛攤子,你覺得,他會為了你這條斷了腿的狗,去得罪監察局嗎?”
話音剛落,大廳門口衝進幾個穿著製服的男人。
“張德發是吧?我們是市監察局的,有人舉報你涉嫌巨額行賄受賄和職務侵占,跟我們走一趟。”
張德發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他看著林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這個前幾天還被全城唾棄的廢物,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恐怖?
林羽沒再看他一眼,接過小王顫抖著遞出來的營業執照。
“羽翼資本。”
林羽看著執照上的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出政務中心,陽光有些刺眼。
“少爺,咱們現在去哪?”阿力問。
“去城北。”林羽坐進車裏,“老王在那兒等我們。”
城北高新區,一棟毫不起眼的寫字樓頂層。
這裏是林羽前世秘密購置的房產,連林震都不知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老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保潔服,正拿著抹布擦拭著門口的牌匾。
看見林羽,老王放下抹布,腰杆挺得筆直,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悍。
“林先生,都準備好了。”
林羽點頭,走進辦公室。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青城地圖,城北那塊地被圈成了鮮紅色。
“林氏集團的資金鏈已經斷了三分之一,林峰為了填補ST瀚海的窟窿,正在瘋狂拋售旗下的不動產。”老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幾家子公司,是林氏的命脈,我們要不要……”
“不急。”林羽打斷他,“先讓子彈飛一會兒。林峰現在肯定在求沈家幫忙,我們要做的,是斷了他的後路。”
林羽坐到大班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老王,幫我發個消息給蘇晴雪。”
“您說。”
“告訴她,今晚八點,我要在‘雲頂會所’見青城所有的建材供應商。”
老王愣了一下:“少爺,您這是要……”
“林氏集團在城北的項目馬上就要開工了,如果沒有建材,他們拿什麼蓋樓?”林羽眼神深邃,“我要讓林峰知道,什麼叫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林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羽,救救我。我在老地方等你。——沈晴】
林羽看著屏幕,冷笑一聲,直接將手機扔在桌上。
“少爺,沈晴這女人又想耍什麼花招?”阿力皺眉道。
“她不是耍花招,她是怕了。”林羽淡淡道,“沈家倒了,林峰肯定把氣撒在她身上。她現在,是想找個救命稻草。”
“那您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林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的城市,“有些賬,得當麵算清楚。”
入夜,青城下起了小雨。
林羽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館。
這裏是前世他和沈晴經常約會的地方。
推開門,咖啡館裏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裏坐著一個女人。
沈晴穿著一件寬大的風衣,戴著墨鏡和大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看見林羽進來,她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林羽坐到她對麵,沒點咖啡,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說吧,什麼事。”
沈晴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她的左眼角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林羽……我真的受不了了。”沈晴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林峰他就是個瘋子!他把沈家倒閉的責任全推在我頭上,每天晚上都打我……”
她伸出手,試圖去抓林羽的手,卻被林羽冷冷地避開。
“沈晴,背叛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羽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憐憫。
“我那是被逼的!林峰拿我爸的命威脅我,我沒法選啊!”沈晴哭得梨花帶雨,“林羽,求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幫我……隻要你帶我離開青城,我什麼都答應你!”
“情分?”林羽嗤笑一聲,“沈晴,你覺得我還會信你的話嗎?”
沈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包裏掏出一個泛著紅光的錄音筆。
“我知道你不信我。這裏麵……是林峰和林震的談話錄音。”
林羽的目光落在那個錄音筆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們提到了你母親。”沈晴壓低聲音,語氣驚恐,“林羽,你母親根本不是病死的,她是……”
沈晴的話還沒說完,咖啡館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幾個黑衣大漢衝了進來,領頭的正是林峰的貼身保鏢。
“沈小姐,林少請您回去。”保鏢聲音冰冷,眼神不善地盯著林羽。
沈晴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攥著錄音筆,躲到了林羽身後。
“林羽!救我!救救我!”
林羽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隻是看著那個保鏢。
“滾。”
保鏢冷笑一聲:“林大少,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想英雄救美?帶走!”
幾個大漢圍了上來。
林羽端起麵前的涼水,輕輕抿了一口。
“阿力。”
砰!
咖啡館的後窗玻璃瞬間碎裂,阿力如同一頭獵豹般衝了進來,瞬間將最前麵的兩個大漢放倒。
慘叫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不到一分鐘,林峰的保鏢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林羽站起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沈晴。
“錄音筆給我。”
沈晴顫抖著把錄音筆遞給林羽,眼神裏充滿了希冀:“林羽,你答應救我了對不對?”
林羽接過錄音筆,隨手揣進兜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晴,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救的是這支筆,不是你。”
“林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把證據都給你了!”沈晴瘋狂地尖叫起來。
林羽沒理會她,徑直走向門口。
“阿力,把她送回去。”
“林羽!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沈晴的咒罵聲被雨聲淹沒。
林羽坐進車裏,拿出那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了林震蒼老而陰冷的聲音:
【“那個祭壇的血不夠了……林羽的命,必須在下個月十五號之前收回來。”】
林羽的手猛地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祭壇?
收命?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母親臨終前那張枯槁的臉。
“林震,你果然不是人。”
林羽猛地睜開眼,眼神中殺氣滔天。
“回公司。”
車子在雨幕中疾馳。
林羽回到辦公室,老王正焦急地等著他。
“少爺,出事了。”老王臉色難看,“蘇總那邊傳來消息,今晚的供應商聚會,沒人來。”
林羽眉頭微皺:“一個都沒來?”
“一個都沒來。”老王咬牙道,“林峰放出話來,誰敢賣建材給羽翼資本,就是跟整個林氏集團為敵。而且,他還請動了京城的一位大人物坐鎮。”
林羽冷笑一聲:“大人物?誰?”
“京城葉家的二少爺,葉凡。”
林羽的動作頓了一下。
葉凡?
前世那個在商業上被他虐得體無完膚的紈絝子弟?
“有意思。”林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林氏集團大廈那璀璨的燈火。
“老王,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我要收購青城所有的爛尾樓。”
老王大驚:“少爺,那可是個無底洞啊!咱們的資金……”
“誰說我要用自己的錢了?”
林羽轉過身,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要用林震的錢,來埋葬林家。”
就在這時,林羽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一個未知的號碼。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柔的男聲:
“林羽,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很活躍?”
林羽眼神微眯:“葉凡?”
“嗬嗬,難得你還記得我。”葉凡輕笑一聲,“沈晴那個女人,滋味不錯吧?可惜,她現在在我手裏。”
林羽的心猛地一沉。
沈晴不是被阿力送回去了嗎?
“你想怎麼樣?”
“明天中午,青城大酒店,我擺了一桌和事酒。”葉凡語氣玩味,“帶上城北那塊地的合同,一個人來。否則,你就等著收沈晴的零件吧。”
電話掛斷。
林羽看著黑掉的屏幕,周身散發出恐怖的寒意。
“少爺,沈晴被葉凡截走了?”阿力一臉愧疚,“是我大意了。”
“不怪你。”林羽冷冷道,“葉凡這是在找死。”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飛速敲擊。
“既然你們都想玩大的,那我就給你們加把火。”
屏幕上,林氏集團的股價曲線突然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波動。
林羽看著那個波動,眼神冰冷如刀。
“林震,你的‘黑曼巴’,我要了。”
深夜。
林羽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裏,手裏把玩著那個泛著紅光的錄音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羽沒抬頭,淡淡道:“蘇總,這麼晚了,有事?”
蘇晴雪走到他麵前,臉色凝重。
“林羽,別去青城大酒店。”
“為什麼?”
“葉凡帶了‘血手’的人過來。”蘇晴雪聲音低沉,“那是京城有名的殺手組織。他根本沒打算跟你談,他是要你的命。”
林羽抬頭,看著蘇晴雪那張充滿擔憂的臉,突然笑了。
“蘇總,你覺得,我的命那麼好拿嗎?”
他站起身,走到蘇晴雪麵前,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裏。
蘇晴雪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林氏集團的最高權限密鑰。
“明天中午,不管發生什麼,隻要看到林氏股價跌停,就立刻啟動這個。”
林羽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要讓林家,在明天中午,徹底消失。”
蘇晴雪看著林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瘋了。”
“我沒瘋。”林羽轉過身,看著窗外的雨幕,“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就在這時,林羽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走廊裏回蕩。
林羽眉頭微皺,阿力已經守在門口,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門緩緩推開。
沈晴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長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她的眼神空洞,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林羽……救我……”
沈晴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一步步走進房間,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林羽盯著她手裏的東西,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另一個錄音筆。
而且,那個錄音筆的形狀,像極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林羽……救救我……”
沈晴走到林羽麵前,突然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手裏的錄音筆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紅光大作。
錄音筆裏傳出一個讓林羽毛骨悚然的聲音:
“林羽,你以為你贏了嗎?”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