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上午九點。
慶江路項目現場。
蕭明奕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白色西服。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手裏還拿著一杯不知道哪家網紅店的咖啡。
他甚至花錢請了一個私人攝影師。
扛著鏡頭全程跟拍。
“一會兒多拍點我指揮現場的鏡頭。”
他對著攝影師頤指氣使。
“一定要把那種幹練、果斷的男總裁氣質拍出來。”
“發短視頻平台肯定能爆。”
公司員工們站在他身後。
個個麵如死灰。
現場的環境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不對勁。
牆麵的塗料顏色不均。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起皮。
裸露在外麵的管道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上午十點整。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工地門口。
冷韻詩帶著她的質檢團隊黑著臉下了車。
蕭明奕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容。
大步迎了上去。
“冷總,您可算來了。”
他伸手想去握手。
冷韻詩直接無視了他。
徑直走到一麵剛砌好的承重牆前。
質檢員拿出一個儀器在牆上測了一下。
臉色瞬間變了。
“冷總,強度完全不達標。”
質檢員聲音都在發抖。
“這裏麵用的鋼筋......好像是二手翻新的細鋼。”
冷韻詩猛地轉頭。
眼神銳利得像要殺人。
蕭明奕還毫無察覺。
甚至對著攝影師的鏡頭比了個手勢。
“冷總,這鋼筋可是我找大師算過吉時的。”
他湊上去大言不慚。
“細一點更柔韌,能化解這塊地的煞氣。”
“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冷韻詩氣極反笑。
她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木質門框上。
“哢嚓”一聲巨響。
門框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
劣質的木屑濺了蕭明奕一身。
他驚叫著退後兩步。
手裏的咖啡灑在了那身高定西服上。
“你幹什麼!”
他衝著冷韻詩大喊。
“這可是我花了兩萬塊買的衣服!”
冷韻詩根本沒理他。
轉身對著身後的律師打了個手勢。
律師立刻上前。
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蕭明奕先生。”
律師的聲音冷酷無情。
“鑒於貴方在慶江路項目中存在嚴重的偷工減料行為。”
“完全違背了合同規定的施工標準。”
“現正式通知您,我方終止一切合作。”
蕭明奕愣了一下。
隨即不屑地冷笑出聲。
“終止就終止,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預付款我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大不了剩下的尾款我不要了唄。”
他轉頭看向我,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傅哥,聽見沒?這單黃了。”
“不過跟我沒關係啊,是客戶自己不懂欣賞我的玄學設計。”
律師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絕世蠢貨。
他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
遞到蕭明奕麵前。
“蕭先生,我想您可能沒看清楚合同條款。”
“根據您親自簽署的對賭協議及獨立受益人條款。”
“如果因貴方原因導致項目失敗或質量不達標。”
“責任人需承擔全部損失並雙倍賠償違約金。”
律師指著上麵的數字。
一字一頓地宣讀:
“扣除預付款,您個人需向我方賠償人民幣,一百萬元整。”
“限期三個工作日內結清。”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攝影師的快門聲還在盲目地哢嚓作響。
蕭明奕臉上的囂張徹底僵住了。
他猛地劈手奪過那份文件。
死死盯著上麵的數字和自己的簽名。
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
“一百萬?”
他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怎麼可能是我賠?”
“我是實習生!合同是蓋了公司公章的!”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
眼神冰冷:
“公章是公司的。”
“但獨立受益與連帶責任條款上的簽名,是按了您手印的。”
蕭明奕的腿猛地一軟。
整個人癱倒在滿是灰塵的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