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坐在公司的頂層辦公室,翻看大客戶的背景資料。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家族群裏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二姑父林淵清發了一段長達三十秒的視頻。
視頻裏,蕭晏婉正指揮著幾個工人,給那輛賓利做最後的拋光。
林淵清在視頻底下配了一段極具感染力的文字。
“多虧了咱們景行大格局,心疼妹妹創業不易,把愛車直接送給晏婉當門麵。”
“這不,晏婉明天就要用這輛車給王總接親了,咱們蕭家真是門楣有光啊。”
很快,群裏的親戚們紛紛冒泡附和。
大伯:“還是景行懂事,知道幫襯自家親人,不枉咱們從小疼他一場。”
三姑:“晏婉這孩子也是爭氣,有這麼好的車撐場麵,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蕭晏婉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緊跟著回複。
“都是哥哥栽培得好,我以後一定多給哥哥買幾塊名表報答他。”
我冷眼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奉承話,心裏一陣冷笑。
這就是她們一貫的伎倆。
通過家族群的輿論綁架,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借用的說成贈送的。
隻要我在群裏反駁一句,她們就會立刻轉換戰術。
用小氣、不顧念親情、斤斤計較這種帽子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群裏。
蕭晏婉剛剛大學畢業,四處碰壁,拿著一份漏洞百出的商業計劃書說要搞高端婚慶。
她在群裏哭訴沒有人脈沒有資源,甚至連一輛像樣的代步車都沒有。
林淵清每天在群裏長籲短歎,說蕭家祖上積德怎麼就沒個出頭之日。
我那時候剛好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剛剛提了這輛賓利。
一時心軟,想著都是親戚,就答應借她開幾個月充充場麵。
誰知道這借出去的車,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有回來的那一天。
起初她還裝模作樣地提兩盒水果來感謝我。
後來漸漸地,保養單據寄到我這裏,罰單也直接發到我的手機上。
我開口要過兩次車,每次林淵清都會跑到我家,哭訴蕭晏婉有多難。
說她馬上就要談成一筆大生意,這時候要是把車拿走,就是斷了她的生路。
我當時念著二姑曾經在我小時候幫過我一次忙,也就忍了下來。
結果我的忍讓,換來的是她們變本加厲的貪婪。
助理敲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加急文件。
“蕭總,海外大客戶戴安娜女士的航班已經確認,晚上八點準時落地。”
“您吩咐的三輛勞斯萊斯也已經就位,停在公司樓下待命。”
我點點頭,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拖車公司那邊聯係好了嗎?”
助理壓低聲音:“已經安排妥當了,二手車行的評估師也跟著一起去。”
“他們會在晚上九點,去蕭女士小區的地下車庫提車。”
我合上鋼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蕭晏婉住的那個小區,物業管理極其鬆散。
隻要有車主的授權證明和相關證件,拖車進去根本不是難事。
我倒要看看,等明天一早她帶著王總去提車時,麵對一個空蕩蕩的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