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搓賽博男友

清晨的陽光照進大廳時，林綿正對著大理石立柱的鏡麵，整理自己耳邊的碎發。

鏡子裏的小姑娘生了一張極為討喜的鵝蛋臉，皮膚冷白透粉。

因為剛從地鐵口小跑過來，鼻尖還沁著細密的薄汗。

一雙天生帶點水光的圓杏眼烏黑清亮，看著就像剛出校門還沒被社會毒打透徹的乖學生。

為了讓自己顯得成熟穩重些，林綿特意穿了雪紡襯衫配淺灰通勤裙，長發在腦後板正挽起。

隻可惜她骨架纖細，臉頰又帶著點沒完全褪去的軟肉。

哪怕懷裏緊緊抱著一大摞厚重的競標資料，林綿也仍舊沒有半點職場老油條的淩厲感。

怎麼看怎麼像命苦社畜。

倒也是真的，作為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林綿可是拳打腳踢數百位同崗應聘者混入的盛世集團。

這個在A市當之無愧的龍頭公司。

畢竟不是誰都能過關斬將，在簡曆篩選，筆試，AI麵試，一麵二麵三麵中脫穎而出的。

正值早高峰，盛世集團大廳人潮洶湧。

林綿踩著軟底小皮鞋，還沒來得及去排普通員工電梯的長隊，就被趕著打卡的人流擠到了電梯發財樹夾角裏。

就在電梯口熙熙攘攘時，大廳正門方向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嘈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人群極有默契地向兩側分開，讓出寬敞的通道。

林綿纖長眼睫微顫，順著眾人敬畏的目光，悄悄從發財樹寬大的葉片縫隙間望過去——

刺目的晨光透過高挑的玻璃幕牆斜切進來，正落在最前方那個年輕男人的肩頭。

那是盛世集團近期剛空降接權的新任執行總裁，謝凜。

男人身形極高，剪裁考究的炭黑色西裝將他肩線與勁瘦的腰身勾勒得格外分明，往下是修長筆直的長腿。

他走得很急，步幅極大。

身後緊跟著好些西裝革履的高管，個個小跑著才勉強跟上他的步調。

帶著混血的骨相優勢，謝凜五官極其深邃立體。

高挺冷硬的鼻梁，微陷的眼窩，偏淺的灰褐色瞳孔裏透著沒睡醒的倦怠與散漫的戾氣。

似乎是嫌領口太悶，他在邁向總裁專屬電梯的途中，隨意抬手，指尖勾住領帶往下一扯。

“上季度的海外並購案如果還是這種垃圾水準，”

謝凜薄唇微掀，毒舌陰陽道。

“投資部全員今天下班前可以直接去人事部辦離職，我不養廢人。”

跟在身側的投資部總監冷汗瞬間下來了，連連彎腰稱是，大氣都不敢喘。

林綿嚇得脖子猛地往後縮，趕緊躲回發財樹後麵。

她把小臉埋進懷裏的紙堆上，恨不得當場原地隱形。

然而，在她這副乖順怯懦的外表下，心底早就已經徹底沸騰——

【救命！帥得有點太超過了吧！我全家都稀罕這一款型男。】

【這寬肩！這窄腰！這大長腿！比我的年終獎還讓人有盼頭！】

【同樣是早高峰打卡，人家是來巡視商業帝國的混血大少爺，我是來給資本家打工的底層社畜，老天爺我以後不喊你爺了，你也沒真心把我當孫子！】

“叮——”

總裁專屬電梯門緩緩合上，將男人那張極具侵略性的淩厲麵容隔絕在內。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徹底消失，大廳裏的員工們才紛紛鬆了口氣。

林綿也悄悄咽了咽口水，騰出指尖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根，抱著資料乖乖排進了普通電梯的隊尾。

項目部辦公區裏，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林綿剛把核對無誤的策劃排期表發進工作群，捧著馬克杯溜進茶水間衝速溶咖啡，就聽見裏麵女同事們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閑聊。

“你們早上在樓下看見謝總了嗎？天呐，那身黑西裝絕了，帥得太犯規了！”

“帥是真帥，凶也是真凶啊！你們聽說了沒，上次高層例會，營銷部那個混日子的劉副總報表數據對不上，被謝總當著滿屋子高管的麵冷嘲熱諷，那麼大年紀的人走出會議室時眼眶都是紅的！”

“嘖，畢竟是從小錦衣玉食的混血太子爺，哪看得上咱們這些普通人。

我聽總裁辦的姐妹說，這位爺私底下脾氣更桀驁，平時除了工作就是去專業賽道玩職業賽車，身邊連個女人都近不了身。”

聊到這兒，端著保溫杯的同事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飲水機旁安安靜靜等水開的林綿。

小姑娘腦後挽著溫婉的低丸子頭，細碎的發絲垂在雪白纖細的脖頸邊，米白色的雪紡襯衫更是襯得她眉眼清澈柔和。

大概是被熱氣熏的，她小巧的鼻尖和臉頰透著自然的粉意，整個人看著軟糯溫順，格外討喜。

同事忍不住笑著逗她。

“不過咱們這種基層員工就安全多了，反正這輩子也跟頂樓那位打不上交道。是不是啊，綿綿？”

被點名的林綿睫毛撲閃，抬起那張毫無攻擊性的甜白鵝蛋臉。

她彎起杏眼，唇角陷進淺淺的梨渦，聲音軟糯乖巧。

“是啊是啊，謝總氣場太嚇人了，平時在樓下遠遠看見我都繞道走的。”

“哈哈，我就說咱們部門屬綿綿最乖！”

同事們笑著散開。

林綿捧著衝好的速溶咖啡回到自己的格子間，規規矩矩地坐直身體。

她先是心虛地左右瞄了瞄，確認隔壁工位的同事正戴著耳機改圖，這才握著鼠標，極快地點開了任務欄最角落裏最小化的網頁窗口。

那是集團官網的宣傳專欄。

高清大圖上，謝凜單手插兜站在剪彩儀式邊緣。

別人都在對著鏡頭微笑，唯獨他微抬著下巴，眉眼冷淡又桀驁，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囂張氣場。

林綿捧著馬克杯，對著屏幕裏男人寬闊的胸膛和修長的手指喝了大口咖啡，疲憊的精神瞬間得到了治愈。

什麼繞道走？

她那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

真要讓她站到謝凜麵前，她能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要是隔著電腦屏幕......多看會兒又不用交錢！

林綿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口咖啡，鼠標剛想往旁邊挪，餘光忽然掃到了電腦任務欄裏另一個還沒關掉的黑色代碼窗口。

那是她前兩天周末宅家無聊，自己敲代碼手搓出來的一個本地對話小程序。

別看林綿長了一張軟糯好欺負的甜妹臉，大學時為了修滿學分可是正經輔修過計算機的，平時做策劃案搭數據模型、寫個自動化小腳本抓競品數據都是家常便飯。

前陣子虛擬伴侶的概念火得不行，她一時技癢，幹脆自己調接口寫了個接入微信沙盒測試端的本地聊天機器人。

原本隻是想拿來練練手、順便幫自己整理會議紀要。

為了圖省事，生成空白測試號的時候，她連簽名和朋友圈都懶得填。

昵稱更是隨手敲了個孤零零的英文句號【.】占位，直接塞進了微信列表最底部的折疊角落裏吃灰。

此時此刻，看著網頁上謝凜那張冷淡桀驁的混血帥臉，再看看旁邊待命的代碼窗口，林綿握著鼠標的指尖忽然頓住了。

一個大膽又羞恥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腦海裏冒了出來——

現實裏不敢肖想大老板，賽博世界裏還不能自己手搓一個嗎？！

反正她這程序走的是純本地加密代碼，連外網服務器都不經過，聊天緩存和臨時參數每天零點還會自動清空重置。

天知地知，她一個人知！

隻要把謝凜這張官網照設成測試號的頭像，再往程序裏喂一段專屬的戀愛人設指令......

表麵高冷毒舌的盛世掌權人，背地裏卻是對她深情專一、百依百順的地下戀總裁男友，想讓他怎麼哄自己就怎麼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