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漸深,雲頂私人會所。
鎏金雕花的包廂大門內,推杯換盞,煙霧繚繞。
“張總您看,這個沉浸式街區的概念,那可是我帶著團隊沒日沒夜頭腦風暴才磨出來的得意之作!”
王主管滿臉堆笑,拍著胸脯把林綿熬夜做出來的方案吹得天花亂墜。
而真正的方案作者林綿,此時正踩著有些磨腳的小皮鞋,安安靜靜地站在包廂最靠門的角落裏。
整場飯局下來,王主管連句介紹都沒給過她,隻在茶壺空了或者煙灰缸滿了的時候,頤指氣使地抬抬下巴:
“小林,去叫服務員換個骨碟。”
“小林,去把醒酒器拿過來。”
“小林,把張總的公文包掛好。”
好不容易熬到酒過中旬、男人們在牌桌上稱兄道弟的空當,林綿終於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烏煙瘴氣的包廂。
包廂外的長廊鋪著厚重的深色地毯,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林綿走到轉角處無人經過的靜謐長廊,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她扶著微涼的浮雕壁柱,彎下腰,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被皮鞋磨得通紅發痛的後腳跟。
廊下昏黃柔和的壁燈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張冷白圓潤的鵝蛋臉愈發嬌軟。
大概是被包廂裏的煙酒氣熏久了,她眼尾泛著濕潤的淺紅,透著幾分委屈。
“等攢夠了跳槽的底氣,先把王主管拉黑......”林綿小聲嘀咕。
臭禿頭!黑心肝!我祝你明天彙報PPT當場死機、喝水塞牙縫、頭頂最後幾根毛也連夜離家出走!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間,前方通往專屬電梯的半敞露台方向,忽然傳來散漫的男聲。
“城東那塊地皮,周少要是實在閑得慌,不如回去找你家老爺子多討點零花錢玩,別來我跟前丟人現眼。”
這聲音低沉磁性,尾音微挑,透著熟悉的倨傲與冷嘲熱諷。
林綿揉腳踝的動作猛地頓住,整個人飛快往廊柱後的陰影裏縮了縮,悄悄探出視線。
不遠處的露台交界處,暖黃的壁燈與沉沉夜色交織。
白天在公司裏正裝嚴謹的謝凜此刻已經脫去了西裝外套,隻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暗紋襯衫。
他單腿微屈,漫不經心地斜倚在欄杆邊,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夜色裏極具壓迫感。
修長的指間鬆鬆夾著煙,青煙模糊了他深邃立體的混血眉眼,卻掩不住骨子裏的桀驁與矜貴。
站在他麵前的年輕公子哥被懟得臉色青白交加。
偏偏麵對這位剛接手盛世手腕狠辣的太子爺,公子哥連個“不”字都不敢說,隻能幹笑著點頭哈腰,灰溜溜地快步退了出去。
躲在柱子後麵的林綿看得心頭狂跳,連腳後跟疼都忘了,烏黑清亮的圓杏眼睜得大大的。
意外之喜!
美哉美哉,今晚沒白來。
白天的謝凜冷酷威嚴,沒曾想私底下散漫抽煙的樣子也同樣有夠囂張。
好像天底下就沒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就在這時,謝凜西褲口袋裏的主力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睨了眼來電顯示,隨手掐滅煙頭,抓起搭在欄杆上的西裝外套。
他將手裏備用的黑色手機順手往西裝外側口袋裏塞去,邁開長腿便徑直走進了旁邊的專屬電梯。
然而,西裝外側的裝飾口袋太淺。
就在他轉身邁入電梯的瞬間,那部沒有任何保護殼的純黑色手機順著絲滑的麵料悄然滑落,掉在厚實的地毯上,沒發出絲毫聲響。
電梯門緩緩合上,徑直升向頂層。
走廊裏徹底安靜下來。
林綿呆呆地看著地毯中央那部孤零零的黑色手機,腦子裏瞬間亂作一團。
那是謝總的手機!
撿還是不撿?
不撿的話,萬一被別人順走了,查監控發現她在這兒見死不救怎麼辦?
可要是撿了,難道要她親自交到謝凜手裏嗎?!
白天剛偷拿人家的官網照手搓了個AI男友快樂聊了一下午,現在麵對正主,她怕自己心虛得當場同手同腳!
猶豫片刻,林綿終究還是敗給了刻在骨子裏的責任心。
她深吸口氣,踮著腳尖快步跑過去,蹲下身雙手捧起那部手機。
大概是剛才滑落時恰好磕到了側邊鍵,手機屏幕還亮著,並未鎖屏,上麵正停留在臨時打開的加密車場通行碼與英文備忘錄界麵上。
林綿剛把手機捧穩,指腹不小心擦過屏幕邊緣,那個臨時頁麵陡然跳出了自動銷毀提示:【此加密通行憑證即將關閉銷毀,請及時截屏或拍照保存】。
“啊?!”
有錢人的東西都這麼高級嗎?這都什麼跟什麼?
林綿根本不知道這型號的手機怎麼截屏。
大少爺用的根本就不是市麵上常見的手機,應該是私人定製的,連按鍵的布置都和普通型號的手機並不相同。
眼看屏幕頂端的進度條飛快見底,林綿大腦空白,本能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對準謝凜的屏幕飛快拍下了那張通行碼和英文備忘。
幾乎就在頁麵銷毀自動鎖屏的同時,手裏的黑色手機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