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章 這戀愛誰愛談誰談
謝天椒的巴掌落得又快又響。
“啪!”
祁望被打得偏過臉去,半邊臉頰迅速浮起紅痕。
空氣瞬間安靜。
房間裏的工作人員、經紀人,還有剛才還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幾個人,全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沒人料到她真的敢動手。
畢竟祁望是頂流,是無數粉絲捧在手心裏的白月光,也是謝天椒費盡心思想要攀上的男人。
在所有人眼裏,她就算被祁望踩進泥裏,也該哭著爬回去,求他原諒。
可謝天椒打完人,甩了甩發麻的手掌,反而覺得心情舒暢。
“嘖。”
她盯著祁望紅腫的臉,十分誠懇地問:“疼嗎?”
祁望捂著臉,死死盯著她。
“你瘋了?”
“剛才不是你說我裝聾作啞嗎?”謝天椒眨了眨眼,“我這不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聽見了。”
經紀人最先反應過來,尖叫道:“謝天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知道啊。”謝天椒坦然承認,“要不你再說大聲點,我剛才隻聽見了狗叫。”
“你——”
“你什麼你?”
謝天椒順手抓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血。
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血順著眉骨往下淌,黏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她現在腦子清醒得不得了。
剛才那陣劇烈的眩暈之後,一大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有人拿著電鑽,硬生生往她腦袋裏鑽。
她終於想起來了。
這裏不是現實世界。
而是一本狗血到令人想報警的瑪麗蘇小說。
書名叫——《萬人迷被京圈大佬寵上天》。
女主江晚意,溫柔善良,楚楚可憐,身邊圍繞著一群身份顯赫、長相俊美、腦子或多或少有點問題的男人。
而她謝天椒,是書裏從頭壞到尾、最後死得不能再死的惡毒女配。
她出生在謝家。
因為從小體弱多病,三天一小吐,五天一大吐,謝家父母覺得她命裏帶煞,幹脆把她送去了道觀。
美其名曰清修養病。
實際上就是眼不見為淨。
後來,謝家收養了一個健康乖巧、笑容甜美的女孩。
江晚意。
從那以後,謝天椒這個親生女兒就徹底被遺忘在了山上。
江晚意生病,謝家全員守夜。
她發燒,謝家連夜包下私人醫院。
而她謝天椒在道觀裏摔斷了腿,等了三天,才等來一個管家送藥。
還是順便送過來的。
她當然不服。
於是成年後回到謝家,和江晚意處處作對,甚至在一次直播中,直接揭穿了江晚意養女的身份。
結果江晚意當場暈倒。
發燒。
哭泣。
住院。
謝家上下立刻集體出動,把她按在道德審判台上狠狠摩擦。
原主就這樣被扣上了“惡毒”“嫉妒”“沒教養”“鳩占鵲巢”的帽子。
後來,她為了報複江晚意,故意接近頂流祁望,還以為祁望是真的喜歡自己。
殊不知,祁望接近她,隻是因為江晚意不喜歡他。
江晚意說,謝天椒太壞,她怕。
祁望便主動成為謝天椒的男朋友,用戀愛關係吸引所有火力。
江晚意掉一滴眼淚,祁望就能讓謝天椒被罵上熱搜。
江晚意說一句“對不起,是我不好”,謝天椒就會被全網嘲諷十天半個月。
而她這個傻子,居然還沉浸在愛情裏,覺得祁望隻是嘴硬心軟。
甚至追著他上了熱門戀綜《戀愛不如種地》。
書裏寫得清清楚楚。
戀綜第一期,祁望會當眾宣布和她分手。
理由是:“我不能再繼續縱容你的任性。”
緊接著,謝家會發布聲明,表示謝天椒從未得到謝家認可,謝家隻有江晚意一個女兒。
祁望的粉絲、江晚意的粉絲,還有一群吃瓜群眾會聯手把她罵上天。
之後她會被節目組踢出去,被公司雪藏,最後在一場車禍裏徹底下線。
而現在,劇情已經走到了第一期錄製前。
她剛剛在直播中罵了江晚意“鳩占鵲巢”,江晚意立刻暈倒。
祁望替江晚意出頭,拿著合同把她堵在休息室裏,要她公開道歉並退出節目。
至於她額頭上的傷——
是祁望剛才失手推的。
推完之後,他不僅沒有道歉,還嫌她不夠安分守己。
想到這裏,謝天椒忽然笑了。
笑得祁望心裏發毛。
“謝天椒,你到底在笑什麼?”祁望壓著怒氣問。
“我在笑我自己。”
謝天椒把沾血的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砸到他胸口。
“我笑我以前眼睛是被屁崩了嗎?怎麼會看上你這種東西?”
祁望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聽不清?”
謝天椒朝他走近一步,仰頭看著他。
祁望身高腿長,平常站在她麵前,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還是同一張臉,謝天椒卻越看越覺得晦氣。
好好的一張臉,怎麼長了一副欠揍的樣子?
“我說,分手。”
她一字一頓地開口。
祁望愣住了。
旁邊的經紀人也愣住了。
房間裏的所有人都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半晌,祁望冷笑一聲。
“你又在鬧什麼?”
“鬧你媽。”
謝天椒抬手指向門口。
“從今天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奈何橋。哦不對,憑你這張臉,陽關道也未必肯收你。”
祁望的下頜繃緊。
“謝天椒,別以為你這樣就能威脅我。”
“我威脅你什麼了?”
“你不是一直想當我的女朋友嗎?”
謝天椒沉默了兩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血的衣服,又看了看祁望那張自信到發光的臉。
“你是不是誤會了?”
“什麼?”
“我以前想當你女朋友,是因為劇情控製。”
謝天椒說得格外認真。
祁望皺眉:“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就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非要把我往你這坨牛糞上按。”
她拍了拍祁望的肩膀,一臉語重心長。
“但現在那隻手鬆開了。”
“所以你放心,以後你就是在我麵前裸奔,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祁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找死?”
“哎喲,急了。”
謝天椒往後退了一步,順手把桌上的合同拿起來。
“這什麼?戀綜合同?”
“對。”經紀人趕緊搶話,“你已經簽了字,必須按照約定參與錄製。今天的事情如果不公開道歉,你就等著賠違約金吧!”
“賠多少?”
經紀人報了一個數字。
謝天椒點點頭。
“還行。”
經紀人一怔。
“什麼還行?”
謝天椒從包裏掏出手機,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誰啊?”
“財務嗎?幫我準備一筆違約金。”
經紀人臉色驟變。
“謝天椒,你不要衝動!”
謝天椒按下免提,問:“多少錢來著?”
經紀人沒說話。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道:“兩千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大小姐,您又闖什麼禍了?”
“沒闖禍,我買自由。”
“哦,那需要安排律師嗎?”
“需要,順便給我安排個醫生,我要驗傷。”
謝天椒抬眸,目光落到祁望身上。
“還有,幫我把今天的監控和直播回放全部保存下來。”
祁望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驗傷做什麼?”
“你推我,害我腦震蕩,我不得給自己討個說法?”
“我什麼時候——”
“剛才。”
謝天椒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這裏,投幣口。你親手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