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六章 直播賣魚,戀綜嘉賓集體失業
節目組原本準備了一場浪漫垂釣約會。
魚塘邊擺著兩把藤椅,中間放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有鮮花、香檳和兩隻看起來十分精致、實際上連魚線都沒有裝好的釣魚竿。
導演站在鏡頭後麵,滿懷期待地等待嘉賓們坐下。
謝天椒看完布置,沉默了足足十秒。
“導演。”
“怎麼了?”
“你們這個場景,是準備讓誰失戀?”
導演一怔:“這是浪漫垂釣。”
“浪漫在哪兒?”謝天椒指了指桌上的花,“魚塘邊擺花,蚊子看了都覺得自己要結婚。”
她又指向那兩把椅子。
“還有這椅子,離魚塘這麼近,萬一一會兒有人情緒激動掉下去,是算工傷還是算戀愛腦自行落水?”
直播間彈幕當場笑瘋。
【導演:我精心準備的浪漫被她說成了事故現場。】
【謝天椒對浪漫的理解:先確認有沒有保險。】
【她能不能讓節目組好好錄一期戀綜?】
謝天椒沒有坐下,而是把桌上的鮮花抱起來,轉頭遞給了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拿著。”
工作人員受寵若驚:“給我?”
“嗯。”
“為什麼?”
“你今天最辛苦,站在太陽底下拍我們這群閑人。花給你,蚊子也給你,祝你和蚊子百年好合。”
工作人員:“......”
導演捂住胸口,覺得自己的節目正在一點點走向另一個不知名的方向。
謝天椒把遮陽傘也搬到攝像師頭頂,隨後將任務卡拍在桌麵上。
“我有個提議。”
導演警覺地看著她:“什麼提議?”
“把浪漫垂釣改成直播賣魚。”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這是戀綜。”
“你們節目叫《戀愛不如種地》。”謝天椒指了指魚塘,“那賣魚不是比坐著發呆更符合主題?”
導演張了張嘴,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謝天椒已經打開手機,開始給魚塘裏的魚編名。
“這一群叫沉默魚,送給不愛解釋的人。”
“那邊那條大的叫戀愛腦魚,特點是吃得多,長得慢,永遠相信前麵還有更好的飼料。”
“至於這一條顏色最白的......”
她看了眼江邊反光,隨口道:“叫白月光魚,隻能遠觀,不能下鍋,容易讓人消化不良。”
祁望的臉瞬間黑了。
謝天椒看向他:“你有意見?”
“我沒有。”
“沒有就好。”謝天椒點頭,“有意見也建議憋著,魚塘不接受情緒汙染。”
導演發現直播間人數正在快速上漲,連忙讓工作人員準備稱重器和打包盒。
沈硯本來站在一旁,準備保持一個沒有存在感的距離。
謝天椒卻把電子秤塞進他手裏。
“沈三成,過來上班。”
沈硯低頭看著電子秤:“我負責什麼?”
“稱重、收錢、維持表情。”
“維持什麼表情?”
“高冷。你這張臉不用白不用,放在這裏比節目組請的價格牌有說服力。”
沈硯:“我不是工作人員。”
“今天是。”
“合同裏沒有這一項。”
謝天椒拿起筆,在魚塘合作協議的空白處寫下幾個字。
【乙方臨時承擔售魚工作,不得消極怠工。】
她寫完,把筆遞給沈硯。
“簽字。”
沈硯掃了一眼:“你什麼時候在合同上加的?”
“剛才。”
“我沒有同意。”
“你現在同意也行,不同意也行。”謝天椒指了指鏡頭,“反正觀眾已經看見你拿著秤了。”
沈硯沉默片刻,還是接過了第一條魚。
“幾斤?”
謝天椒立刻對著鏡頭:“大家看,這就是我們魚塘的鎮塘之魚,體重四斤二兩,性格沉穩,適合送給失戀後不想說話的朋友。”
沈硯:“四斤一兩。”
“差一兩怎麼了?它也有自己的尊嚴。”
“秤上顯示四斤一兩。”
“你不要拆我台。”
直播間笑成一片。
【沈硯:我隻負責稱重,不負責配合胡說八道。】
【謝天椒:不,你負責稱重,也負責被我胡說八道。】
祁望站在不遠處,看著謝天椒和沈硯一唱一和,臉色越來越沉。
他拿起節目組準備的魚竿,走到魚塘邊。
“我來幫忙。”
謝天椒抬頭看他:“你會釣魚?”
“可以學。”
“那你先學會把魚竿上的線裝上。”
祁望低頭看了幾秒,臉色僵住。
謝天椒從他手裏拿過魚竿,三兩下裝好,又遞回去。
“行了,前任體驗官,你的崗位是釣魚。”
祁望:“我不是體驗官。”
“那你是什麼?”
“嘉賓。”
“嘉賓不幹活就沒有鏡頭。”謝天椒拍了拍他的肩,“去,給我們的魚塘帶來一點頂流的含金量。”
祁望咬牙坐下。
他剛把魚鉤甩出去,魚線就纏在了旁邊的樹枝上。
謝天椒看了一眼,衝鏡頭解釋:“大家不要誤會,這是祁老師獨創的樹上釣魚法。魚不上樹,說明它們還沒有理解藝術。”
祁望回頭瞪她。
她立刻遞過去一根棍子:“別瞪我,先把魚線救下來。魚沒釣到,樹快被你釣死了。”
祁望終於把魚線扯下來,手背卻被樹枝劃了一道。
謝天椒看見了,順手丟給他一張創可貼。
祁望愣住。
“你......”
“別誤會。”謝天椒低頭繼續稱魚,“節目組要是讓你帶傷上鏡,還得拍成我虐待前任,麻煩的是我。”
祁望攥著創可貼,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播進行到一半,預售訂單已經超過了魚塘原本半個月的銷量。
導演連忙問:“謝老師,魚真的能按訂單發出去嗎?”
謝天椒正在給一條魚貼標簽,頭也不抬:“當然能。不能發的訂單就退款,能發的訂單按順序發。做生意又不是拍偶像劇,不能靠眼神把魚變出來。”
沈硯看了她一眼。
“你考慮過冷鏈和運輸嗎?”
“考慮過。”
“怎麼解決?”
“還沒考慮完。”
沈硯沉默兩秒,拿出手機吩咐助理聯係物流公司。
謝天椒聽見,立即轉頭:“你在幹什麼?”
“解決你沒考慮完的問題。”
“那算你投資。”
“我隻是在避免項目砸在你手裏。”
“好的,沈三成先生嘴硬投資三千元。”
沈硯:“......”
直播結束時,節目組的原定標題已經被謝天椒改成了:
# 前任塌房之後,我靠賣魚養活自己
熱搜迅速衝上榜單。
謝天椒看著不斷增加的訂單,眼睛亮得像是魚塘裏突然掉進了一箱金子。
“發財了。”
導演終於鬆了口氣,問:“謝老師,明天還繼續錄製嗎?”
謝天椒點頭:“當然。”
“您準備錄什麼?”
她望著滿地魚鱗,笑容逐漸燦爛。
“創業第二天,麵對甲方。”
這時,農場老板打來電話,通知她第二天上午驗收魚塘。如果魚塘出現損壞,所有改造費用都由她負責。
謝天椒聽完,神情凝重。
“導演。”
“怎麼了?”
“你們這個戀綜是不是有毒?”
“為什麼這麼說?”
“別人上戀綜,遇到前任和白月光。我上戀綜,遇到甲方和賠償。”
她掛斷電話,低頭看著自己的魚塘,長長歎了口氣。
“很好。”
“創業第一天,先麵對生活的巴掌。”
沈硯站在旁邊,淡聲道:“你可以不承包。”
謝天椒立刻抱住魚塘旁邊的木樁。
“不行。”
“為什麼?”
“它們都叫我媽媽了。”
沈硯看向水麵:“魚沒有叫。”
“它們在心裏叫。”
“你聽得見?”
“我不僅聽得見,還聽見它們說你冷血。”
沈硯看著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第一次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謝天椒瞬間轉頭:“你笑了!”
“沒有。”
“我錄下來了。”
“你沒有錄。”
“那我現在補錄。”
她舉起手機對準沈硯:“請沈三成先生重新笑一次,剛才那次因為角度問題沒有拍清楚。”
沈硯轉身就走。
謝天椒在後麵追:“別跑啊,魚塘宣傳需要你的笑臉!”
夜色裏,兩個魚塘合夥人一前一後跑過泥地。
而戀綜直播間的觀眾,已經開始集體催節目組改名。
【建議改成《戀愛不如養魚》。】
【不,應該叫《謝天椒今天又要賠多少錢》。】
【沈硯快跑,前麵是謝天椒,後麵是魚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