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顧明窈通知我,媽媽暫時不用手術了。
她說醫生重新評估過,決定先回家休養,等身體狀態穩定後再安排治療。
昨晚還必須立刻繳納的八十萬,忽然沒了下文。
我沒有追問,隻去了趟病房,將藏在花瓶裏的錄音筆收回。
離開前,我聽見媽媽對弟弟說:
“等搬進去,你就住主臥旁邊。”
“近水樓台,日子久了,他自然知道誰才是多餘的那個。”
下午,顧明窈親自將媽媽接進婚房。
弟弟推著輪椅跟在後麵,身旁放著兩個行李箱。
他站在門口,故作為難。
“我住進來不合適吧?”
媽媽當即沉下臉。
“你是為了照顧我,又不是來搶他老婆的。”
“他連親弟弟都容不下嗎?”
弟弟紅著眼看向我。
“大哥,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去住酒店。”
我側身讓開門。
“進來吧。”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他們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這才是一家人。”
是啊,隻不過隻有他們早已是一家人。
而我是那個即將被趕出去的外人。
媽媽以半夜需要人照顧為由,讓弟弟住進主臥旁邊的客房。
弟弟推開門時,目光從顧明窈身上掠過,臉上浮起一抹竊喜。
晚飯時,媽媽又讓弟弟坐到顧明窈身邊。
“墨白照顧了我一天,讓他坐得舒服些。”
弟弟沒有推辭,順手給顧明窈盛了一碗湯。
他耐心的挑出香菜,還從櫥櫃最裏層取出胃藥,擺在她手邊。
我看向他。
“你好像比我更熟悉這個家。”
弟弟的手指頓了一下。
“明窈以前提過她胃不好。”
顧明窈替他接過話。
“是我告訴他藥放在哪裏。”
她說得自然,仿佛弟弟熟悉我們的婚房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媽媽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墨白忙前忙後,你不感謝他,反而陰陽怪氣。”
“難怪明窈受不了你。”
我低下頭,輕輕攪動碗裏的湯。
“我隻是隨口問問。”
他們見我沒有追究,神色都放鬆下來。
飯後,媽媽讓傭人摘掉客廳裏的結婚照。
弟弟連忙阻止。
“媽,大哥還在這呢。”
媽媽歎了口氣。
“他們離婚協議都簽了,還掛著結婚照做什麼?”
“看見照片,也隻會讓彼此不痛快。”
媽媽轉身從她的行李中拿出一張全家福,放在原來的位置。
照片裏,弟弟站在顧明窈身邊。
他們肩膀挨著肩膀,像原本就該是一對。
而我站在最外側,隻露出半張臉。
顧明窈看了看,沒有反對。
我主動接過被摘下的結婚照。
“我去收起來吧。”
弟弟望著我,小心翼翼地問:
“大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擦掉相框上的灰。
“一個不要的東西而已,有什麼好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