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站在吧台後,看著手腕上的詭異值,心情大好地拿起抹布繼續擦拭酒杯。
角落卡座裏,楚人美雙手托著腮幫子,安靜地坐在暖黃燈光下,時不時偷瞄吧台一眼,完全沒有要鬧事的意思。
就在屋內一人一鬼相安無事的時候,門外黑霧翻湧的青石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粗重的喘息聲。
“媽的,今晚外麵的遊蕩鬼怎麼這麼多,這才剛過六點就碰上三波了!”
“老趙,我的破邪符都快耗光了,再這麼砍下去咱們非得交代在街上不可......咦?你們快看,前麵那死胡同盡頭怎麼亮著燈?”
“臥槽,這麼晚怎麼會還有酒館開業?”
三名身穿染血皮甲、手裏握著砍刀的男人停在青石巷口,驚疑不定地盯著敞開大門的極樂酒館。
橘黃的燈光從酒館門內透出來,在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顯得格外紮眼。
為首的老趙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吧台後麵擦杯子的陳凡,壓低聲音道:
“不對勁,這條青石巷以前明明是一排荒廢的破屋,怎麼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一家裝潢這麼氣派的酒館?”
“那小子到底是人還是鬼?”
旁邊一名瘦高的獵魔人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道:
“趙哥說得對,畢竟這年頭敢在十八點之後敞著大門開店做生意的,絕大部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詭異黑店!”
另一名獵魔人摸了摸胸口發熱的護身符,咬牙道:
“趙哥,咱們三個好歹都是實打實的D級獵魔人,身上還帶著破邪符!”
“現在外麵的巷子全被遊蕩鬼堵死了,管那小子是人是鬼,咱們先進去看看再說!萬一真是家能歇腳補給的特殊安全店鋪,咱們今晚可就賺大了!”
刀疤臉老趙權衡了兩秒,看著身後黑霧裏隱約逼近的幾道野鬼黑影,終於一咬牙:
“行!都把刀握緊了,進去瞧瞧,情況不對立刻撤!”
三人小心翼翼地邁進極樂酒館的門檻。
一進屋,刀疤臉老趙三人的目光就死死鎖在吧台後的陳凡身上。
當看清陳凡腳下踩著清晰的影子,抬手擦杯子時左腕皮膚下還亮著人類獨有的詭異值印記,三人緊繃的神經瞬間一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嚇老子一跳,原來掌櫃的是個活人!”
瘦高個獵魔人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大步走到右邊卡座一屁股坐下。
老趙也收起半出鞘的砍刀,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敲了敲桌麵朝陳凡喊道:
“小哥,來三杯酒!”
陳凡停下手裏的抹布,神色平靜地看向三人:
“微醺麥酒,50點詭異值一杯,三杯一百五十點。”
“多少?”
瘦高個忍不住吐槽道:
“你這酒是金子釀的?去普通庇護所睡一晚大通鋪才50點,你一杯麥酒就敢收50點,這也太黑了吧!”
刀疤臉老趙也皺了皺眉:
“搶錢也沒這麼狠的。不過今晚外麵遊蕩鬼太多,借你這地方歇個腳,要三杯!”
三人雖然嫌貴,但剛經曆了一場惡戰又渴又累,還是罵罵咧咧地抬起手腕,在吧台收款印記上刷了150點詭異值。
陳凡將三杯微醺麥酒端過去,放在他們桌上。
刀疤臉老趙端起紮啤杯,仰頭咕咚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剛才在巷子外麵跟三波遊蕩鬼拚殺消耗的體力,竟在酒液入腹的刹那盡數回滿!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小臂上原本被鬼爪撕開、還在往外滲著黑血的三道傷口,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止血愈合,連腦海裏因陰氣侵蝕產生的陣陣眩暈耳鳴都一掃而空!
“我靠!趙哥,我胳膊上的傷全好了!”
旁邊兩人喝完一口後,也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自己的手臂,失聲驚呼道:
“這酒比獵魔人總會賣200一瓶的療傷藥還神!”
三人徹底被麥酒功效震住了,哪還顧得上嫌貴,捧著酒杯幾口就把剩下的酒喝了個一幹二淨。
就在三人放下酒杯,準備再誇兩句的時候,瘦高個一偏頭,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左邊角落的陰影卡座。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赫然看到角落裏還坐著一道身穿舊式深藍粵劇戲服的蒼白女人。
這女人雙腳懸空離地三寸、腳下毫無影子,分明是詭異!
“臥槽!有鬼!”
瘦高個汗毛瞬間倒豎,一把抓起桌上的砍刀,警惕萬分。
老趙和矮壯漢子也是嚇了一大跳,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刷地拔出砍刀橫在胸前,滿臉戒備地死死盯住角落裏的楚人美!
瘦高個臉色發白,壓低聲音驚恐道:
“趙......趙哥,你們看她那身深藍戲服,怎麼跟獵魔人總會通緝榜第一頁上那尊SSS級鬼王楚人美那麼像?!”
刀疤臉老趙心臟狂跳,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死死盯了角落好幾秒。
那藍衣女鬼隻是托著腮幫子安靜坐著,臉上還掛著兩顆淚珠,身上半點鬼王屠城的滔天凶威都沒有。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低聲篤定道:
“不可能!SSS級鬼王平時都鎮守在副本裏,怎麼可能跑來這種破巷子喝酒?八成是碰巧穿了藍戲服的低階哭喪小鬼!”
話雖這麼說,三人手裏的刀卻半點沒敢放下。
刀疤臉老趙轉過頭,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吧台後神色淡然的陳凡,沉聲問道:
“老板,你明明是個活人,這店裏怎麼還坐著一隻鬼?難不成你還做鬼的生意?!”
陳凡拿起一塊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玻璃杯,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靜地開口:
“打開門做買賣,隻看酒錢,不問出身。”
“踏進這扇門,無論是人還是鬼,來者都是客。”
此話一出,三名獵魔人全都瞳孔一縮,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來者都是客?!
白天詭異們受規則限製不會傷人,晚上可是人詭不兩立!
一個普通酒館老板,麵對近在咫尺的詭異,非但麵不改色,居然還能風輕雲淡地說出“人鬼皆是客”這種話!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難以置信道:
“怎麼可能!詭異生來就渴望吞食活人血肉,人跟鬼怎麼可能坐在一個屋子裏和平相處?!”
陳凡將擦幹淨的酒杯倒扣在架子上,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在外麵自然不能。”
“但在我的酒館裏,有規矩限製——凡入此門者,嚴禁任何打鬥與殺戮。”
看著陳凡的從容氣度,老趙三人心裏直打鼓,一時半會兒竟摸不準他到底有什麼深不可測的底牌。
但讓他們跟一隻詭異同處一室,三人還是半點不敢放鬆警惕。
老趙給兩名同伴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這店裏太邪門了,既然酒已經喝完了,傷也好了,咱們別在這兒久留,趕緊走!”
兩人連連點頭,握緊砍刀就準備往門口退。
恰在此時,坐在左邊角落卡座裏的楚人美也喝完了酒。
她從軟墊上站起身,攏了攏耳邊的黑發,雙腳懸空離地,飄飄悠悠出酒館。
她剛飄到門檻邊緣,一層看不見的暗金色規則光幕驟然浮現,直接將她纖細的身子擋了回來!
無論她怎麼往外邁步,都根本走不出這間屋子半步。
【提示:客人在店內共飲用六杯微醺麥酒,尚未支付300詭異值酒資!交易未完成前,禁止離開酒館!】
楚人美被光幕撞得退了半步,揉了揉額頭,有些茫然地站在門口。
陳凡愣了一下。
那1000點詭異值不算酒資?
他又仔細看了一下店內交易守則。
果然,交易還未完成。需要客人主動支付,之前溢出的詭異值,隻是附帶被收集的。
他看向楚人美:
“你的酒錢還沒結,交易沒完成之前,你是走不出這扇門的。”
旁邊的三名獵魔人頓時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過去。
隻見門口的楚人美聽到陳凡的話,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嚶嚀”低泣,隻能轉過身小步飄回了吧台前。
可她手腕上根本沒有人類的詭異值印記。
在陳凡和三名獵魔人的注視下,楚人美咬著下唇,抬起手在自己寬大的深藍戲服口袋和腰間摸索起來。
她把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可那身舊戲服空空如也,壓根摸不出半點能當錢付賬的東西。
見陳凡依舊靜靜地看著自己,楚人美急得眼角又滾落兩顆淚珠。
最後,她抬起手探入腦後烏黑的發髻深處,取下一根發簪,雙手捧著放在了陳凡麵前的吧台台麵上,可憐兮兮地望著陳凡,拿這個抵債。
這發簪剛一放在桌上,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死氣與法則威壓瞬間彌漫開來。
簪頭鑲嵌的骷髏紅珠內,隱約有萬千冤魂翻湧!
【檢測到SSS級鬼王伴生信物:血怨泣魂簪(超級大鬼器),是否確認收下並完成交易?】
沒等陳凡伸手去拿,原本準備離開的三名獵魔人看清吧台上那支血玉發簪的刹那,呼吸猛地粗重了十倍,眼珠子瞬間紅透了。
這是至少A級以上的超級大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