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大典設在青雲宗最氣派的九霄迎仙台。
我飄在半空,看著沈清秋命人鏟掉滿場的赤色鳳尾花,換上楚憐兒喜歡的白玉蘭。
赤色曾是我的專屬。
他們說,我是青雲宗最耀眼的小太陽。
如今那些花被踩進泥裏,再無人多看一眼。
管事長老捧著座次玉牌,小心詢問:
“夫人,少主的位置安排在哪裏?”
沈清秋頓了一下。
高台主位已經坐滿了。
原本刻著我名字的寒玉寶座,也被楚憐兒占了。
“在台下末席加個蒲團。”
楚憐兒急忙起身。
“還是讓姐姐坐這裏吧。”
楚厭離一把按住她。
“今晚她是來向你認錯的,不是來擺少宗主威風的。坐下麵正好讓她清醒清醒。”
管事又問:
“那少主原來的摘星閣,要恢複嗎?”
沈清秋這才想起,三日前,她為了哄楚憐兒,已經把我住了十八年的院子改成了煉丹房。
我的衣物、劍譜和生辰禮,全被扔進雜物庫。
“先把後山柴房收拾出來。”
她移開視線。
“昭昭沒了修為,住靈氣太濃的地方也是浪費。”
楚厭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裂開的青玉劍穗。
那是我十歲那年,為救走火入魔的他,跪在雪地裏求來的平安符。
“把這個放在她席上。”
他語氣篤定。
“她最寶貝我送的東西。看見劍穗,肯定又會跑來叫師兄。”
沈清秋欣慰地笑了。
“你嘴上不饒人,心裏還是疼她。”
另一邊,謝無妄正在修改合籍婚書。
原定下月的婚期,被推遲到十年後。
“正妻”二字,也換成了“侍妾”。
婚書末尾又添了一條:
【楚昭昭入府後,須以楚憐兒為尊。若有違逆,受萬蟻噬心之罰。】
沈清秋看得皺眉。
“做妾是不是太委屈昭昭了?”
謝無妄頭也沒抬。
“她占了憐兒十八年的位置,讓出正妻之位也是應該的。”
楚憐兒紅著眼睛,柔聲勸道:
“無妄哥哥,別這樣對姐姐。”
說完,她又看向楚天闊。
“爹,姐姐現在身體虛弱,少宗主令是不是先替她收起來?”
楚天闊當即點頭。
“交給你保管。等她真正接受你,再還給她。”
我看著這群曾發誓寵我一生的人,隻覺得可笑。
沒有少宗主令護體,修為盡廢的我,根本撐不過鎖魂殿的陰寒。
這時,鎖魂殿大長老跌跌撞撞衝上仙台,懷裏抱著一隻黑布包裹的木匣。
“宗主,出事了!少主的本命燈——”
楚天闊一袖將木匣掃到地上。
“大喜的日子,少說晦氣話。”
長老臉色慘白。
“滅的不是伴生燈,是少主的主燈!”
楚厭離卻冷笑出聲。
“她就是把整個鎖魂殿燒了,今晚也得回來給憐兒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