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冰棺落地時,迎仙台瞬間安靜。
刺骨寒氣順著地麵蔓延,滿天招魂紙鶴繞棺盤旋,發出細碎悲鳴。
賓客們神色驚疑。
“這是青雲宗的招魂引,誰隕落了?”
“大小姐剛抽出七縷魂火,不會是她吧?”
“那可是楚宗主的親女兒,怎麼可能真把命抽沒了?”
議論聲鑽進沈清秋耳中,她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依舊不肯相信我出了事。
隻覺得我聯合鎖魂殿的人,故意抬一口棺材來毀楚憐兒的大典。
楚天闊猛地拍案而起。
“把這晦氣東西抬下去!”
“楚昭昭呢?讓她滾出來!裝死裝到認親大典上,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楚厭離拔劍劈碎花籃,冷笑道:
“以前裝病逃課,現在連棺材都用上了。她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逼咱們低頭?”
沈清秋摘下發間的鳳羽簪,狠狠摔在地上。
那本是她答應送我的及笄禮。
“我還想著,隻要她回來服軟,就把這支護身簪給她。”
“現在看來,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謝無妄也當眾撕碎婚書。
“從今日起,我與楚昭昭恩斷義絕。”
“就算她跪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再看她一眼。”
楚憐兒躲在沈清秋身後,小聲開口:
“萬一姐姐真的傷得很重呢?那七縷火進入我身體時,氣息很像本命魂火......”
“她不可能舍得。”
楚厭離語氣篤定。
“她從小精得很,十歲被罰禁閉,都能用傀儡騙過長老。棺材裏八成也是假人。”
謝無妄點頭。
“昭昭最惜命,也最怕疼。”
“當年手指被劃破,她都哭了三天。她怎麼可能真拿命換憐兒?”
沈清秋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被這句話壓了下去。
是啊。
昭昭那麼怕疼,怎麼舍得去死?
鎖魂殿掌事看著他們,眼中隻剩憐憫。
他跪倒在地,雙手舉起一盞碎成兩半的青銅魂燈。
“宗主,夫人,少主沒有做戲。”
“三個時辰前,她被鎖在剝魂柱上,七縷紫府本命火被盡數取出。”
“最後一縷火離體時,她三魂俱碎,已經魂飛魄散了。”
全場嘩然。
楚天闊卻怒極反笑。
“連你們也陪她演戲?”
他大步走到玄冰棺前,厲聲喝道:
“楚昭昭,我數三聲。”
“再不滾出來給憐兒磕頭,我楚天闊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楚厭離提劍上前。
“爹,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把棺材劈開,看她還能裝多久!”
沈清秋冷眼望著棺木,已經想好等我爬出來後,要如何當眾罰我。
謝無妄也按住劍柄,滿臉不耐。
無人注意到,楚憐兒眉心那七簇魂火,正與玄冰棺中的殘軀遙遙呼應。
楚天闊抬起手,一掌轟飛棺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