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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安在邊城備下的花轎，終是沒等來我。

我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成了晉王的侍妾。

老王妃把一隻茶碗生生摔碎在我麵前。

“送你去讀書學的禮義廉恥，你給我讀進狗肚子裏去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為了富貴勾搭我兒為你瘋魔至此，我說什麼也不會看你可憐，讓你進王府！”

一同被收養的遺孤們來看了我一眼。

一口唾沫啐在了我腳邊。

“你如此不要臉，幹出這種下作事。”

“害得我們也被指指點點戳脊梁骨，邊城兒女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午夜夢回，對得起滿門忠烈的為國捐軀的父兄嗎？你怎麼不去死！”

他們罵完，再也沒來見過我。

在馬車上，我就已經試著去死了。

可沈長庚不許。

他說我死了。

這些我父兄同袍的遺孤，便也要跟著我一起死。

可現在一切都隻剩了百口莫辯。

沒人信這樁事，不是我耍心機用手段攀附高高在上的晉王。

我成了沈長庚手裏，任他拿捏的掌中雀。

困在一方小院子裏，不見天日。

偶爾沈長庚會陪我在王府裏轉轉。

可老王妃厭惡我。

府裏的人便沒人肯跟我說話。

幾個郡主把曾經我送她們的帕子、香囊丟了回來。

個個都嫌晦氣。

恥於曾與我相交。

這樣的日子過到第三年。

我有孕了。

沈長庚還未娶正妃。

便要先有庶長子。

氣得老王妃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兩個時辰。

可沈長庚還是不肯妥協。

調了二十個親兵護衛守在我的小院裏，看管我的飲食。

不許任何人傷了我腹中的孩子。

甚至因為太醫一句“我體虛需要靈芝進補”。

便親自進山去采。

一時不慎，從山崖上滾下來，摔破了腦袋。

再有意識，便是記不得我了。

老王妃總算有機會送落胎藥和放妾書過來時。

我半點沒耽擱。

立刻喝下藥，套車回了邊城，跟謝時安成親。

至此過了四年。

又落雪了。

我替謝時安卸了身上的甲胄。

依偎在他懷裏。

他知道那些過往。

下巴抵在我額頭上。

寬大的手指攏住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用臂膀把我裹緊了些。

“沒事，犒賞完三軍，他就會走了。”

“晉王明日設宴，邊軍六品以上官員攜家眷一同赴宴，我已遞了病假折子，咱們不去。”

他盡力安撫著我，心跳聲卻抑製不住地加快。

我明白謝時安的憂慮。

把自己往他懷裏埋得更深了些，輕輕點了點頭。

眼看著太陽落下又升起。

再一點點地西斜。

我捧著夫君遞來的手爐。

數著時辰盼著晉王回京。

偏在傍晚，門口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謝守備，晉王殿下聽聞你舊傷複發，特來探望，快開門迎駕吧！”

一股涼意從心口竄至四肢百骸。

我臉色慘白地望向大門。

事到如今，竟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