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連正在全功率運轉的小風扇也慢慢停止了轉動。
客廳裏陷入一片昏暗,路由器斷電導致網絡直接切斷。
黎星若平板電腦上播放的下飯狗血劇直接卡殼了。
畫麵極其精準地卡在男女主嘴唇貼在一起的特寫鏡頭上,中間還有一個正在轉圈的緩衝圖標。
黎星若氣得把手裏的筷子重重往碗沿上一拍,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響亮。
她嘴裏還含著一小塊吸滿辣油的炸蛋,紅油沾在她明豔的嘴唇上,顯得那張明豔張揚的臉更加嬌豔欲滴。
因為憤怒和嘴裏劇烈的辣椒素刺激,她冷白皮的臉蛋上泛起一層薄薄的誘人粉紅。
配電箱的位置她今天早上剛研究過,正好在紅線右側,也就是霍延川的領地範圍內。
這男人剛才根本不是去開窗戶,而是直接拉了全屋的總電閘。
霍延川站在配電箱旁,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全新的消毒濕巾。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連指縫都沒有放過。
“這套房子的線路老化嚴重,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
他把用過的濕巾準確無誤地扔進垃圾桶,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冷淡。
“為了安全起見,需要全麵檢修,今日停電一天。”
黎星若端起旁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把嘴裏的辣味強行壓下去。
“霍延川,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剛交付不到半年的頂配大平層,你跟我說線路老化?”
她把玻璃杯磕在流理台上,狐狸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我說老化就是老化。”霍延川雙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裏,隔著那條紅膠帶看向餐桌上的螺螄粉。
“黎小姐要是覺得沒有電很不方便,大可以把那鍋生化武器倒掉,然後自己搬出去住酒店。”
這擺明了是在逼她退讓。
黎星若眼珠一轉,根本不去搶那個配電閘。
她直接轉身踩著拖鞋大步流星走回自己的主臥,把門甩得震天響。
霍延川看著緊閉的主臥房門,以為這作精是知難而退,準備收拾行李走人了。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翻開平板電腦連接上自己手機的熱點網絡。
接下來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
關於這套房產的歸屬權,他必須聽取海外精英律師團的專業意見。
不到兩分鐘,主臥的門重新打開。
黎星若沒有推行李箱出來,她手裏拖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鐵架子,上麵架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燈盤。
另一隻手拎著一個黑乎乎的超大號長方體箱子。
那是她為了在劇組拍夜戲顯白,自己花重金購置的十萬流明超強光攝影補光燈。
這玩意底座自帶大容量蓄電池,能在野外連續照明好幾個小時。
那個長方體箱子則是能在廣場上讓大媽們嗨翻全場的超大功率藍牙音響。
黎星若把設備全部拖到紅線邊緣。
補光燈的支架緊貼著地上的紅色膠帶,距離紅線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她調整了一下燈盤的角度,正正對著沙發的方向。
霍延川這會兒剛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幾上,跨國會議的鏈接正好接通。
屏幕上出現四個西裝革履的外國律師,正襟危坐準備彙報工作。
“霍先生,關於房產爭議的初步解決方案......”
帶頭的金發律師剛開口說了一句話。
黎星若手指幹脆利落地按下了補光燈的最高檔位開關。
十萬流明的慘白強光立刻噴湧而出,刺眼的光芒直勾勾懟在霍延川的臉上。
屏幕那頭的四個律師同時抬起手擋住眼睛。
視頻畫麵裏的霍延川直接變成了一道白光,連五官的輪廓都被這慘白的光線吞沒了。
“黎星若!”
霍延川閉著眼睛偏過頭,這光太亮了,照得人眼睛發酸流淚。
黎星若哼了一聲,手裏的動作根本沒停。
她把手機藍牙連上大音響,音量直接拉到了最高檔位。
低沉肅穆的木魚聲搶先響起,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誦經聲。
《大悲咒》的魔音在空曠的客廳裏來回回蕩,音浪震得茶幾上的咖啡杯都跟著發抖。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平板裏傳出外國律師震驚到破音的喊聲。
“霍先生?您那裏是在舉辦什麼神秘的宗教儀式嗎?”
霍延川強忍著刺眼的強光,伸手去摸平板電腦的音量鍵。
沒等他摸到,黎星若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音樂播放器自動跳轉到了下一首預設曲目。
歡快喜慶的嗩呐聲衝天而起。
《好運來》的前奏直接蓋過了所有外國律師的聲音。
超大功率的重低音效果,把整個三百平米的客廳變成了鄉鎮年會的蹦迪現場。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喜和愛!”
十萬流明的補光燈配上震耳欲聾的喜慶神曲。
這場跨國會議的畫麵堪稱史詩級災難。
四個身價百萬的精英律師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完全不知道大洋彼岸的雇主在經曆什麼。
霍延川的額角突突直跳,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他一把扣上平板電腦的外殼,強行切斷了視頻通話。
他的臉麵在今天算是丟得一幹二淨。
黎星若盤腿坐在紅線這邊的地板上,單手托著下巴,狐狸眼彎成了一個極其得意的弧度。
她明豔的紅唇勾起,看著對麵那個被強光照得無處遁形的男人。
“霍大影帝,線路老化沒關係!”
她扯著嗓子在震天的音樂聲中大喊出聲。
“我自帶發電站,免費給你提供照明和文娛節目!”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霍延川站起身,迎著強光走到紅線邊上。
他修長的手指揉著眉心,臉色難看到極點,那副金絲眼鏡在強光下反著白光。
“把音樂關了,把燈調暗。”
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嗩呐聲中顯得有些單薄,完全被重低音蓋了過去。
黎星若搖了搖食指,把手機護在心口,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那可不行,我這人怕黑。”
“而且沒有音樂我吃不下飯,這可是我的私人習慣。”
霍延川胸口起伏了幾下,壓著火氣在紅線右側站定。
“我們可以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