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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寫字樓中庭的采光玻璃灑進電梯轎廂,林小滿雙手端正地捧著那份深藍色文件夾,隨電梯一路下行來到外貿部。
剛走出電梯廳,外貿部辦公區忙碌嘈雜的鍵盤敲擊聲與外語電話溝通聲便撲麵而來。
林小滿按照文件夾封皮右上角標注的工位號,穿行過一排排擺滿單據的隔斷,在靠窗的一處辦公桌前停下腳步。
桌後坐著一名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職員,正埋頭核對電腦屏幕上的報關單。
林小滿彎起清亮的杏眼禮貌開口:“您好,我是總裁辦的林小滿,過來交接這份項目材料。”
對接職員聞言停下鼠標,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那份深藍色文件夾。
他低頭看清封皮上的項目名稱,又隨手翻開扉頁掃了掃目錄,滿臉莫名其妙:“東南亞航運冷鏈補簽方案?我們組最近半年壓根兒沒接過這個對接項目,你是不是送錯部門了?”
“不會錯的,這是顧總剛才在辦公室親手交給我,指名讓我送到外貿部來的。”
一聽是顧宴卿親自發話交代的差事,對接職員遲疑了兩秒,還是把文件收下了:“既然是顧總吩咐送來的,那我先收下,回頭拿著去問一下我們部門主管,看看是不是新立項的業務。”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林小滿完成了跑腿任務,衝對方露出一個乖巧甜美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轉身走出了外貿部大門。
那名對接職員正捧著深藍色文件夾準備起身去找主管,迎麵便撞上了秦朗。
“秦特助?”對接職員怔了一下,連忙站直身子打招呼。
秦朗神色如常,伸手直接從他手裏拿過那份深藍色文件夾,語氣平淡地解釋了一句:“方才總裁辦新來的實習生還不熟悉各部門業務代號,這份文件送錯樓層了,我拿回去重新分流,你們忙自己的事就行。”
對接職員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連聲應好。
總裁辦公室
內室的百葉簾半掩著,將午後刺目的日光篩成柔和的細條。
秦朗走到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雙手將那份原封不動取回來的深藍色文件夾呈放到桌麵上,同時點開手裏的平板電腦,調出文件夾脊背處內嵌的光學感應記錄與電梯轎廂的同步畫麵,將屏幕轉向顧宴卿。
“顧總,材料已經從外貿部取回來了。文件夾內頁夾層貼了隱形防拆感應簽,脊背處也裝了微距記錄。從林小滿拿著文件踏出總裁辦,到送到外貿部的時間裏,感應簽沒有任何觸動痕跡。”
畫麵裏,林小滿抱著文件夾站在電梯中央,非但沒有趁四下無人翻看裏麵的機密數據,連低頭瞄一眼封皮的興致都欠奉。
她的注意力全在電梯鏡麵上,伸著手指認真整理自己額角的一縷碎發,還對著鏡子練習了兩次露齒微笑......
秦朗收起平板,迎著自家老板冷峻的目光,實事求是地彙報道:“顧總,林小滿的底細我已經聯合安全部詳細查過好幾輪了,從她老家的鄰裏關係、大學四年的檔案,到名下所有銀行卡的每一筆收支流水,全都幹幹淨淨,應該確實沒什麼問題。”
顧宴卿靠在黑色真皮椅背裏,修長的手指捏起那份深藍色文件夾,冷光掠過他高挺鼻梁上的細金絲眼鏡。
他垂眸看著封皮上規規矩矩的標簽,薄唇微抿,非但沒有打消疑慮,眼神反倒愈發深沉。
“不。”顧宴卿緩緩開口,嗓音低沉篤定,“一定是我這次測試的方式太簡單,被她提前看穿了。”
站在辦公桌前的秦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隔天清晨,整座寫字樓剛從晨霧中蘇醒。
林小滿一如既往地提前半個鐘頭抵達頂層。她拎著樓下買的兩個包子走出電梯,剛拐進辦公區,腳步不由自主頓了頓。
平日裏這個時候,總裁內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門總是緊閉著的,顧宴卿要到九點整才會準時出現。
偏偏今天不知是保潔人員剛打掃完忘了關,還是秦朗一早進去取過資料,內室的隔間大門敞開了一半,露出裏頭寬敞冷清的辦公桌與落地窗。
林小滿左右看了看,見四周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當即拎著豆漿袋子,邁步徑直朝敞開的總裁內室大門走了過去。
同一時刻,頂層走廊盡頭的備用觀測室裏,液晶屏幕正泛著幽冷的白光。
為了驗證心頭的猜測,顧宴卿今天特意提前四十分鐘到崗,故意讓人將內室大門敞開一半,桌上還擺了幾份未歸檔的並購案初稿,隨後便帶著秦朗坐進了隔壁的觀測室。
看著屏幕裏林小滿放下帆布包、毫不猶豫朝內室大門走去的身影,顧宴卿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細金絲眼鏡後的黑眸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內室空無一人,大門敞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她果然按捺不住要有所行動了。
秦朗也屏住了呼吸,緊盯著屏幕上一步步逼近內室門口的女孩,心頭暗暗捏了一把汗。
畫麵之中,林小滿走到胡桃木大門前停下腳步,探頭往裏頭望了一眼。確定顧宴卿真的還沒來上班,她伸出雙手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往前一拉,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竟規規矩矩替老板把敞開的隔間大門關上了。
觀測室裏的顧宴卿眉峰微蹙,還沒反應過來林小滿做了什麼,就看見屏幕裏的女孩往後退開半步。
雙腳並攏,站得筆直,神情在頃刻間變得無比莊重虔誠。她對著那扇剛剛被自己親手拉攏的胡桃木大門,彎下纖細的腰身,認認真真、標標準準地連鞠了三個九十度的大躬。
觀測室裏靜得落針可聞。
屏幕的冷光映在顧宴卿線條冷硬的側臉上,他保持著微傾身子的姿勢僵在原地,鏡片後的深邃黑眸裏頭一回浮現出濃重的茫然。
身旁的秦朗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顧宴卿,顧宴卿也緩緩側過頭看向秦朗,二人隔著微涼的空氣麵麵相覷,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