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白千俞是個隻以結果為導向的INTJ。
結婚第三年,他給了我一份《崗位晉升通知》。
“恭喜,你的妻子KPI連續三十六個月達標,可以晉升母親崗。”
過去五年,我每天六點起床做飯,照顧公婆,記住他所有行程。
連發燒臥床都被扣過出勤分。
我問他,晉升條件是什麼。
他助理南絮推來一張表。
“一年內生下兒子,獎勵800;生女兒,考核失敗;沒懷上,辭退離婚。”
我看了很久:“生男生女,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提筆,在“服從度”後扣了十分。
“合格的妻子,隻解決問題。”
南絮笑著提醒:“太太,考核期間不能耽誤家務。白總母親說了,孕吐也不算病假。”
白千俞點頭,又補了一句:
“以後由南絮負責你的考勤。”
我看著這個比我更像白太太的助理。
合上考核表,取出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
“白千俞,我‘離職’。”
......
白千俞沒有接離婚協議。
鋼筆在桌麵敲了兩下,他打開妻子管理係統,在我名字後扣了十分。
【情緒穩定性:不合格。】
“用離婚威脅管理者,屬於負麵溝通。”
他語氣平淡,“月寧,下個月工資扣一千。”
那所謂的工資,是他每月給我的家庭支出。
五年前,他勸我辭掉月薪一萬二的商超運營工作。
說白家不需要兒媳在外拋頭露麵。
我以為那是心疼,直到我的價值變成係統裏的一串數字。
做晚飯加二十分,陪婆婆複診加三十分。
頂嘴扣一百,回娘家過夜扣三百。
我盯著他冷淡的側臉,喉嚨發緊:
“這五年,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妻子,還是員工?”
他皺眉:“稱謂不影響結果。”
眼眶猛地發熱,我偏過臉。
婆婆拿起協議看了兩頁,隨手丟進湯裏。
“離開千俞,你連社保都交不起。”
紙張吸飽油水,緩緩沉底。
像我忍了五年的委屈,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我媽把我拽進廚房,壓低聲音:
“快道歉,你弟裝修婚房還等著白家借二十萬。”
“媽,他要考核我生兒子。”
“哪個男人不想要兒子?你嫁得這麼好,受點規矩怎麼了?”
客廳裏,弟弟月浩正展示八萬六的新表。
我一眼認出付款單,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換來的。
我衝過去攥住他的手,聲音發顫:
“誰準你賣我的東西?”
月浩甩開我:“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白千俞掃了眼腕表:
“款式太舊。南絮,明天給他換塊新的,算公司接待費。”
南絮笑著應下,又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月小姐,家宴爭執,扣二十分。”
“你憑什麼管我?”
我紅著眼問。
白千俞淡聲回答:
“憑她連續四年績效第一,身份不能抵消能力差距。”
胸口像被鈍刀壓住。
我陪他從創業熬到白氏上市,最後竟比不過一張績效表。
飯後,我洗著六個人的碗。
南絮把十二萬包包的小票放在水池邊:
“白總說,高效員工應當得到獎勵。太太也可以努力。”
我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眼淚砸進水裏。
下一秒,我關掉水龍頭,將圍裙塞進她懷裏。
“你績效第一,剩下的碗歸你。”
白千俞立刻開口:“拒絕本職工作,扣五十。”
【本月家庭工資:四千二百元。】
我擦掉眼淚,把僅剩的三萬一千元婚前存款轉進個人賬戶。
“轉回來。”
他朝我伸手,“你沒有收入,錢留著也不會增值。”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這是我的。”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拒絕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
幾秒後,提示音再次響起。
【服從度:扣一百分。】
我望著那個鮮紅的負數,心疼得發抖,卻沒有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