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年劍修沈家的眾多少奶奶裏,我是最上不得台麵的那個。
嫂嫂們在玄洲劍壇大殺四方,我在三界坊市瘋狂掃貨。
她們談論靈脈並購、秘境拓疆,我隻關心九尾胭脂的限定配貨。
在她們眼裏,我就是老六眼瞎娶回來的敗家娘們。
我無所謂,反正夫君負責打打殺殺,我隻負責貌美如花。
直到沈家遭遇北境魔修聯合圍剿,麵臨滅門之災。
對手來勢洶洶,用三座上古魔脈作抵押,套空了沈家最後的靈晶儲備。
全家焦頭爛額,家主一夜霜白。
精明嫂嫂們動用所有人脈,卻查不出對方根腳。
對方囂張地坐在我家主位上,逼家主交出鎮族靈契。
我提著胭脂匣走下長階,皺了皺眉。
“哪來的野狗,臟了我家靈玉座。”
大嫂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怒斥: “趕緊滾回後院!”
夫君下意識擋在我身前,把我往後推。
危急關頭,全家都默契地護著我。
我不情不願地轉身,卻瞥見對家腰間的幽骨魔劍。
不是吧!
三座魔脈的大魔頭,幽骨劍的刻紋都是歪的?
糊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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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這幾天的氣壓,低得連路過的靈禽都繞著飛。
上古秘境崩塌,折損核心弟子不說,連庫存大半的靈晶都賠了個底兒掉。
主廳裏,燈火徹夜未熄。
公爹沈蒼霆一夜霜白了頭發。
大嫂薑清寒和二嫂蘇晚晴將賬本翻得嘩嘩作響。
“靈庫徹底空了,那魔修點名要三座主峰,這簡直是要斷我沈家根基!”
“老六媳婦呢?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買那些破胭脂!”
“行了,指望她有什麼用,別出來添亂就行!”
前廳的每一聲歎息,都透著走投無路的絕望。
可我的聽竹院,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我舒坦地靠在雲錦軟榻上。
指尖挑起一抹剛從坊市淘來的九尾胭脂膏,對著靈鏡慢條斯理地暈在唇上。
旁邊,新裁好的星紡華裳堆成了小山,幾盒名貴的珍珠蜜粉隨意散落一地。
“張嘴。”
一顆剝得晶瑩剔透、冒著寒氣的冰靈果遞到了唇邊。
沈硯舟坐在榻邊,仔仔細細擦去指尖的果汁。
他順手拿過案幾上的錦盒,將一支流光溢彩的東海水晶釵,穩穩簪進我的發髻。
“新到的,喜歡嗎?”
他眉眼溫柔,連半句前廳的焦灼與絕望,都沒帶進這院子。
我咬碎冰靈果,甜汁在舌尖爆開。
“外麵吵吵嚷嚷好幾天了。”
我含糊地問,“說什麼魔修要上門?”
沈硯舟動作一頓。
隨即揉了揉我的頭發,將我往懷裏攬了攬。
“別管那些雜事。”
他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冷芒,聲音卻極盡溫柔。
“有父兄在,有我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操心。”
我聳聳肩,沒再追問。
繼續對著鏡子描摹唇脂。
天塌不下來。
就算真有魔修敢來沈家撒野,那也得先讓我看看,他是個什麼成色的真貨。
“砰——!”
院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
管家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衣襟上全是刺目的鮮血。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院裏的花香。
“六少爺!不好了!”
“那位北境魁首夜七煞,已經殺到山門外了!”
“他一身魔氣滔天,連傷我們十幾名守門弟子,大少奶奶她們的劍陣都快撐不住了!”
“家主讓您快去主廳避難!”
沈硯舟臉上的溫潤瞬間褪去。
眼底劃過一抹極冷、極銳利的劍意。
他霍然起身,一把將我按回軟榻深處。
“霜兒,老老實實在院裏待著,哪也別去。”
“我去去就回。”
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召出本命長劍,背影決絕地衝向前廳。
危急關頭,全家連避難都想著先把我這個“敗家娘們”護在最後方。
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風吹過,帶來前院令人窒息的魔氣威壓。
我盯著他急匆匆的背影。
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那支九尾胭脂膏。
“哢噠。”
胭脂蓋合上。
我嗤笑出聲,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染的蜜粉。
夜七煞?
夜冥尊的第七個兒子?
等會。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惹火的身段。
我什麼時候長出那玩意兒了?
他要是夜家老七。
那我又是誰?
隨手將胭脂膏扔進錦盒。
拍了拍裙擺上的飛塵,推開了院門。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嫌命長的蠢貨。
敢打著我的名號,來欺負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