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我在廚房煎蛋。
宋晚晴打著哈欠出來,身上穿著我那件真絲睡裙,手腕上晃著一隻翡翠鐲子。
我盯著那隻鐲子,鏟子停在半空。
那是我媽的。
她走的那天手上還戴著它,後來被繼母擼了去,在許家抽屜裏壓了好幾年。
宋晚晴順著我的視線低頭,慌忙把手往身後藏。
“嫂子你別誤會,是淮哥讓我戴的......”
陸淮擦著臉從洗手間出來,接話接得飛快。
“我讓戴的。她手腕上全是那畜生掐出來的印子,出門讓人看見多難堪,鐲子正好能擋擋。”
“你那首飾盒在櫃子裏放了三年都沒開過,借人戴兩天怎麼了?”
他說這話的樣子,活像剛捐了一座希望小學。
鍋裏的蛋糊了一角,我關了火。
“喜歡就戴著吧。”
宋晚晴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嫂子你也太好了吧!”
陸淮伸手揉我的頭:“還得是我家棠棠,格局打開了。”
我偏頭躲開,回房把那隻檀木首飾盒拿出來,推到宋晚晴麵前。
盒蓋上貼著一張新打的標簽。
【她的】
陸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你這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借嗎?借出去的東西,我就當是她的了。”
他皺了皺眉,到底沒跟我計較,大概覺得我在鬧小脾氣。
七年前,是他親手把這隻盒子從許家抱出來的。
那年我二十歲,一個人在外麵租房打零工,一提起我媽的首飾就掉眼淚。
陸淮二話沒說,開車去了許家。
我不知道他在裏麵受了什麼氣,隻記得他出來時額角破了一塊,懷裏死死抱著這隻盒子。
他把盒子往我手裏一塞,笑得特別欠:
“以後你的東西,我替你守著,誰也別想拿走。”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人說了我的毛病。
臟了的東西,我不洗,直接扔。人也一樣。
陸淮捏著我的臉笑:“行啊,那我這輩子幹幹淨淨的,你可不許扔我。”
那七年,他是真的幹淨過。
直到宋晚晴開始鬧離婚。
去年我急性闌尾炎,麻藥還沒退,他接了宋晚晴一個電話就往外衝。
“你這兒有醫生護士,她那兒是要出人命的!”
上個月拍婚紗照,攝影師等了他四個小時,最後等來一張照片——宋晚晴在派出所做筆錄的背影。
還配了一句話:【許棠,懂點事。】
每一次,我都說好。
他就真以為,我會好一輩子。
餐桌那頭,宋晚晴已經打開盒子,捏起一對珍珠耳墜往耳朵上比。
“淮哥,好看嗎?”
陸淮看看她,又看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兩個字:“好看。”
那是我媽結婚那天戴的。
他知道。
我回了次臥,手機剛好震了一下。
【許棠女士,您申請的德國工作簽證已審批通過,請於明日前來領取。】
明天,婚禮前一天。
我拿起標簽機出門,打了今天第二張。
【垃圾】
貼在了宋晚晴昨晚踩過的那塊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