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簽證中心拿了簽證。
窗口的工作人員隨口問我,結婚了嗎。
我說,沒有。
回到家,我接著貼標簽。
陸淮買的包、表、首飾——【他的】。
宋晚晴睡過的四件套、用過的碗筷、坐過的那張貴妃椅——【垃圾】。
我自己的東西不多,幾身衣服,幾本修琴筆記,一隻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裝下了。
整棟別墅,就它沒貼標簽。
下午,宋晚晴從主臥出來,看著客廳裏碼到半人高的紙箱,笑出了聲。
“許棠,你演給誰看呢?淮哥又不在。”
她摸著肚子,慢悠悠走到我麵前。
“跟你說實話吧,孩子上了你的戶口,淮哥這輩子都得跟我綁一塊兒。你頂著陸太太的名頭替我養孩子,多好。”
“挺好的。”
我撕下一張標簽,貼在她剛坐過的沙發墊上。
宋晚晴的臉色一下難看了。
她轉身抄起餐桌上的首飾盒,手腕一翻。
珍珠、耳墜、金鎖片,劈裏啪啦撒了一地。
那隻翡翠鐲子砸在地磚上,“叮”的一聲。
“哎呀,手滑了。”她捂著嘴,“這可是你媽的遺物,嫂子你不會打我吧?”
我蹲下去,把那隻鐲子撿起來。
鐲身上裂了一道細紋,從這頭一直爬到那頭。
我捏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起身,把它放進了貼著【垃圾】的紙箱裏。
宋晚晴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愣在原地,下一秒忽然往地上一坐,抱著肚子哭起來。
她摸出手機撥了出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淮哥......我肚子好疼......嫂子推我......”
二十分鐘後,陸淮衝進門,一把抱起宋晚晴。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東西,衝我吼:“許棠,你瘋了?她懷著孕!”
“明天就結婚了,你給我在家好好反省,哪兒也不許去!”
“好。”
他抱著人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門“砰”地摔上,車聲很快就遠了。
我把訂婚戒指放進【他的】,門禁卡放在玄關托盤上,拉起那隻行李箱出了門。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登機口,手機彈出一條提醒。
【家門口攝像頭檢測到有人移動。】
畫麵裏,陸淮一個人回來了,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拎著個禮品袋,心情好得都快哼起歌來。
“棠棠,晚晴沒事了,醫生說就是動了點胎氣。”
他換著鞋,衝屋裏喊,嗓門亮堂堂的。
“行了,我知道你委屈。這樣,明天婚禮辦完,我給你轉五萬二,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張手工琴凳嗎?也給你買。”
“下個月你生日,我陪你一整天,不帶晚晴,夠意思了吧?”
客廳裏沒人回他。
他瞥了一眼碼成牆的紙箱,樂了:“還貼呢?行,貼吧貼吧,我家棠棠就這點小愛好。”
登機廣播響了第一遍。
他走到次臥門口,敲了兩下。
“還生氣呢?出來吃蛋糕。”
沒有回應。
他笑著搖搖頭,一把推開了門。
次臥裏空空蕩蕩。
床墊光著,衣櫃大敞,連窗簾都被拆了下來。
原本靠牆立著我那隻行李箱的地方,空出了一塊幹幹淨淨的地磚。
陸淮拎著蛋糕站在門口,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