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合租別墅那天,男友把我攔在了門外。
兩個竹馬拿著一張地圖,閨蜜笑著催我出門:
“新家儀式感!根據藏寶圖指引,找到房間鑰匙才能進門。”
我頂著午後的太陽,在小區裏繞了一個多小時。
等我發現鑰匙回到別墅,他們已經分好了房間。
主臥是男友的,帶露台的給了閨蜜,兩個竹馬各占一間朝南次臥。
剩下的儲物間裏,放著我的行李。
男友替我打開折疊床:
“你東西少,先住這裏,等熟悉了再換。”
閨蜜趕緊解釋:
“我睡眠淺,實在住不了臨街那間。”
我沒有回答。
因為牆上的入住清單,已經替他們說完了。
男友見我不動,語氣依舊溫和:
“都是自己人,住哪兒不一樣?”
我看著他們毫不在意的神色,終於明白。
他們不是暫時忘了給我留房間。
而是從來沒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主人。
我拉起行李箱,訂下了當晚飛往另一座城市的單程機票。
他們還在商量明早讓我做什麼早餐。
但天亮後,我會在兩千公裏外,開始沒有他們的新生活。
......
“都是自己人,住哪兒不一樣?”裴聿溫潤的嗓音在儲物間門口響起。
他見我不動,主動走上前。
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行李箱拉杆。
將它平穩地推到了那張狹窄的折疊床邊。
雲葭站在他身後,滿眼歉意地看著我。
“扶光,真的對不起。”
“我最近神經衰弱,醫生說必須睡帶露台的主臥才能緩解。”
“隻能委屈你先在這個房間將就一下了。”
陸祈和沈逾從樓梯處探出頭來。
陸祈手裏還拿著幾瓶冰鎮啤酒。
“扶光,葭葭身體不好,你就別計較了。”
沈逾也跟著附和。
“對啊,大家合租就是圖個熱鬧,房間大小有什麼關係。”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牆上那張貼得整整齊齊的入住清單。
主臥裴聿,次臥陸祈,次臥沈逾,露台房雲葭。
沒有我的名字。
連這間隻有五平米、連窗戶都沒有的儲物間。
都是他們臨時起意施舍給我的。
我沒有爭辯。
隻是默默走過去,將行李箱放倒。
裴聿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發。
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卻並不生氣。
反而露出了包容的淺笑。
“還在為剛才找鑰匙的遊戲生氣?”
“隻是搬新家活躍一下氣氛,別這麼小孩子脾氣。”
他語氣溫柔,仿佛無理取鬧的人是我。
我頂著三十八度的高溫,在小區裏像個傻子一樣繞了一個小時。
中暑的眩暈感現在還一陣陣地往上湧。
他卻覺得這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
“我累了。”我輕聲說。
裴聿體貼地替我拉上儲物間的門。
“那你先休息,晚點我們在露台烤肉,慶祝葭葭入職。”
門關上的那一刻。
整個空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悶熱和黑暗。
我靠在折疊床上,胃裏翻江倒海。
外麵傳來他們布置露台的笑鬧聲。
這套別墅是裴聿租下來的。
為了慶祝我們相戀五周年,也為了給我一個更好的創作環境。
上個月他拿著圖紙跟我規劃。
說要在這個家裏給我留一間采光最好的畫室。
可雲葭上周因為失戀,哭著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一切就都變了。
我的畫室變成了雲葭的陽光房。
而我成了一個沒有名分的借住者。
手機屏幕亮起。
是裴聿發來的消息。
【扶光,幫大家切個果盤端上來好嗎?葭葭想吃你切的芒果丁。】
我看著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起身推開門,走進了廚房。
芒果的汁水順著刀刃流下,黏膩地沾在手指上。
露台就在廚房的正上方。
夏夜的風將他們的交談聲清晰地送入我的耳中。
陸祈的聲音透著興奮。
“葭葭,這次能進盛世畫廊,你可是邁入頂級藝術圈了。”
雲葭的聲音軟軟的。
“這都多虧了裴聿哥把盛世那封唯一的內部推薦信給了我。”
“要不是他,我連麵試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手猛地一頓。
刀刃堪堪擦過指尖,留下一道白痕。
盛世畫廊的內部推薦信。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大夜,為裴聿的公司拿下了一個棘手的藝術展項目。
對方主理人為了感謝我,特意留給我的。
我準備用它去申請盛世的策展人職位。
裴聿昨天告訴我,那封推薦信被他不小心弄丟了。
讓我再等明年的機會。
沈逾感歎了一聲。
“聿哥對葭葭還是這麼上心。”
“不過扶光那邊沒鬧嗎?我記得她也挺想去盛世的。”
裴聿的嗓音依舊溫和清潤,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扶光能力強,就算沒有推薦信,自己也能找到好工作。”
“葭葭剛受了情傷,需要一個好平台來重建自信。”
“扶光會理解的。”
理解。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慢慢割鋸著我的心臟。
他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剝奪。
因為我堅強,因為我懂事。
所以我的心血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成為雲葭的墊腳石。
我端著果盤走上露台。
四個人圍坐在烤爐旁,火光映照著他們的笑臉。
看到我上來。
裴聿自然地接過果盤,用牙簽挑起一塊芒果遞到雲葭唇邊。
“你最愛吃的,嘗嘗甜不甜。”
雲葭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裴聿哥,也謝謝扶光。”
我沒有理會她的道謝。
隻是直直地看著裴聿的眼睛。
“盛世的推薦信,是你給她的?”
氣氛瞬間凝固。
陸祈和沈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雲葭嘴裏的芒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眼眶迅速紅了起來。
裴聿放下牙簽,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手。
他看向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慌亂。
“扶光,你偷聽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