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晚上,家裏來了一屋子朋友。
我披著長發,臉塗得慘白,準備送我老公一份特殊的禮物。
顧明琛端著酒杯走過來,低頭看見我的臉,酒杯 "哐" 地砸在地上。
他連退三步,聲音都劈了,"你......你是人是鬼?"
我慢慢站起來,衝他飄過去。
"我當然是鬼了。"
"你天天趁你老婆睡著,半夜爬起來,對著我那張舊照片發泄。"
"我在地府都看見了。"
"這麼想我,怎麼不下來陪我啊?"
他腿一軟坐在地上,臉白得跟我妝一樣。
滿屋朋友沒一個敢出聲。
我咧嘴一笑,把假發一扯。
"看你這麼思念你的白月光,我特地扮成她的樣子讓你見見。"
“怎樣,我這個老婆做的還算貼心嗎?”
......
最先回過神的是宋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顧明琛,突然笑出了聲。
“嫂子,你這招夠狠啊。”
“明琛要是真憋得難受,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行了?男人懷念初戀,多正常。”
屋裏有人低下頭,也有人跟著幹笑。
我臉上的白粉還沒擦,嘴角卻一點點沉下去。
“拿著死人照片做那種事,也正常?”
宋凱聳了聳肩。
“總比出去找活人強吧。你該慶幸,他身體給你留著,心裏裝誰就別管那麼寬。”
顧明琛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周晚,鬧夠沒有?”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我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今天這麼多人,你非要把知意拖出來羞辱?”
“是我拖她出來,還是你每天半夜把她請出來?”
“閉嘴!”
他猛地甩開我。
我的後腰撞到茶幾角,疼得眼前發黑。
顧明琛沒有看我。
他彎腰撿起從櫃子上掉下來的相框,用袖口一遍遍擦玻璃。
相框裏,沈知意穿著紅大衣,脖子上係著一條紅圍巾。
五年前,她死在一場長途客車事故裏。
從那以後,這張照片就擺在我們家最顯眼的位置。
我們的結婚照反而被塞進了抽屜。
門忽然被推開。
婆婆趙秀梅踩著拖鞋衝進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心腸爛透的女人!”
“知意救過明琛的命,人都沒了,你還不讓她安生?”
我耳朵嗡嗡響。
顧明琛皺了下眉,卻隻說了一句。
“媽,別把事情鬧大。”
趙秀梅指著我的鼻子。
“今天你就跪在知意照片前道歉。”
“不然這個家容不下你。”
宋凱立刻把相框放到桌子正中。
還有人勸我。
“嫂子,你就跪吧。你給一個死人低個頭,又不會少塊肉。”
“明琛念舊,說明他有良心。你嫁到這種男人,已經夠有福氣了。”
我扶著桌角站直。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那人臉一僵。
我轉向顧明琛。
“結婚四年,你不肯和我拍婚紗照,說沒必要。”
“沈知意一張舊照片,你擦得比自己的臉還幹淨。”
“我發燒四十度,你說店裏忙,讓我自己打車。”
“沈家半夜說水管壞了,你開車四十公裏去修。”
“顧明琛,這日子我過夠了。”
他盯著我,眼裏沒有慌,隻有厭煩。
“你又想拿離婚嚇我?”
“周晚,你三十歲了,不是小姑娘。”
“離了我,你一個超市店長,一個月拿那點工資,房租都交不起。”
趙秀梅抱著胳膊冷笑。
“她舍不得走。”
“當年要不是明琛肯娶她,她現在還在小超市裏搬箱子。”
我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律師發消息。
“明早把離婚協議送到我家。”
顧明琛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來電人是沈阿姨。
他接起來,臉色很快變了。
電話那頭哭聲很大,客廳裏的人都能聽見。
“明琛,浩浩欠了二十萬,人家堵在門口。”
“知意要是還活著,絕不會看著她弟弟被人逼死。”
顧明琛看了我一眼。
“阿姨,別急,我來想辦法。”
他掛斷電話,直接朝我伸手。
“把家裏的備用卡給我。”
我笑了。
這一屋子人羞辱完我,還要拿我的錢去填沈家的坑。
我從錢包裏抽出那張卡,當著他的麵剪成兩半。
趙秀梅撲過來搶,隻抓到一片塑料。
“你瘋了?裏麵還有十幾萬!”
“卡剪了,錢還在。但從今天起,誰也別想不問我就拿走。”
顧明琛一腳踢開地上的空酒瓶。
“那是我的工資。”
“當初我們約定好每個月一人存一點進去,那裏麵也有我的工資。”
宋凱故意打斷。
“夫妻過日子算到一毛一分,活該明琛跟你親不起來。”
“他跟誰親,關你什麼事。”
顧明琛沒有管我們倆的爭執,隻讓我把客廳掃幹淨。
“知意最愛整潔,看見會不舒服。”
一個死去五年的人舒不舒服,他都顧得到。
我的手腕已經被他捏出一圈青紫,他連看都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