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政王那外室第九次鬧脾氣逃出京城時,全城封城搜捕。
可這一次,暗衛抓錯了人。
他們把剛替父回京述職的我,五花大綁扔進別院。
暗衛沒收了我的通關通牒和佩劍。
我冷聲警告他們抓錯人了,可他們隻當這是那外室的新手段。
半個時辰後,那外室自己跑了回來。
她走到我麵前,拔下發簪抵著我的臉冷笑:
“哪裏來的賤婢,也敢照著我的模樣易容爭寵?”
“你以為王爺會多看你一眼?”
所有下人都等著看我毀容慘狀。
直到攝政王帶著貼身太監一腳踹開房門。
攝政王目光落在我臉上的瞬間,呼吸驟停。
太監更是撲通跪地,尖叫出聲:
“這可是剛平定南疆的鎮國長公主!你們不要命了嗎!”
......
南疆戰事平定。
按大淵祖製,主帥回京,當帶儀仗百官相迎。
我嫌繁文縟節耗時,將三萬玄甲鐵騎留在城外三十裏的駐地紮營。
我換了尋常行商的青布騎裝,隻帶了兩個近侍,抄小路回京城。
皇帝幼年登基,龍椅坐得不穩。
我得趕在天黑前入宮,將南疆諸部歸順的納降密折親手遞上去。
走到南熏門外,城門卻關得死緊。
進出的百姓被擠在兩旁,官道上全是玄色甲胄的攝政王府衛隊。
守城的校尉連過所都不看,持刀厲聲喝退平民。
我勒住韁繩,問身側的近侍。
“攝政王府的私兵,何時能直接接管京城城防了?”
近侍低聲回話。
“回主子,聽方才路過的行商講,是攝政王養在外頭的那位又跑了。”
“這是第九回。”
“王爺下了令,封城抓人。”
我聽得有些發笑。
我領兵在南疆打了三年仗,裴錚在京裏把國事辦成了這樣。
我翻身下馬,抬步走到關卡前。
城門令還沒開口,七八個黑衣勁裝的暗衛便提刀圍了上來。
為首的暗衛統領打量了我一眼,眉心鬆開,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柳姑娘,王爺讓屬下接您回別院。”
我停下腳步。
“你們認錯了人。”
暗衛統領聲音發平。
“柳姑娘,您每次逃跑被堵住,都說這句。”
我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未時三刻。
酉時宮門就要落鎖,我沒工夫在這陪陌生人耗著。
“我姓楚,是從關外回京公幹的。”
兩名暗衛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擋住了我的去路。
“柳姑娘,別讓兄弟們為難。”
我冷聲道。
“我說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暗衛統領甚至歎了口氣。
“王爺下午還要入宮議政,您別再折騰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人便極快地伸出手。
我袖中的南疆通關文牒、內宮牙牌,連同我腰間的佩劍,被一並奪走。
他們直接將我的公文塞進了皮囊袋子裏,死死紮住。
動作利落得驚人。
想必前八次,他們也是這樣把那個柳若鶯抓回去的。
我退後半步,按捺住殺意。
身後的近侍剛要拔刀,我抬手止住了。
光天化日,城門前百姓眾多。
若在城門口和攝政王府的兵馬當街火並,南疆大勝的消息瞞不住,小皇帝那頭更難辦。
我倒要看看,裴錚手底下這群目無法紀的人,到底能狂妄到什麼地步。
我被推進了一輛遮蔽得嚴嚴實實的黑蓬馬車。
馬車沒有往城內走,反而一路出了京郊,停在了一座極為隱蔽的別院前。
院門推開,裏麵站著兩隊帶刀的私兵,戒備森嚴得如同天牢。
一名管事嬤嬤迎了上來。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躬身道。
“柳姑娘可算回來了。”
我撣了撣衣角上的灰塵。
“我不是你們那位柳姑娘。”
嬤嬤眼皮都沒抬一下,隻示意私兵把院門鎖死。
我朝暗衛統領攤開手。
“把我隨身的官文還我。”
沒人理會我。
半晌,嬤嬤站在廊下,溫言勸道。
“姑娘,您先去屋裏歇著吧。”
我看著這群人,冷笑了一聲。
“私調衛隊封鎖九門,私扣朝廷命官通關文書,擅自拘禁無辜之人。”
“大淵律法,是攝政王府自己寫的麼?”
嬤嬤神色有些無奈。
“姑娘,這一套說辭,您上個月出逃被拿回來時,也念過一遍了。”
我被這句話堵得有些失笑。
“我乃鎮國長公主楚明凰。”
嬤嬤歎了口氣。
“姑娘,您上上個月說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
“上個月又說自己是關外來的郡主。”
“假身份編得再像,也是要惹王爺生氣的。”
我閉了閉眼。
三年沒回京城。
我竟不知裴錚養在身邊的女人,能把滿府的奴才磋磨成這副德行。
行。
我倒真想見見這位柳姑娘。
看看她到底生了副什麼模樣。
不到半個時辰,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