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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剛打開門,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

盛南微、陸昭華和祝青黛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茶幾上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律師函,正是張律師下午送過去的收房通知。

見我進來,陸昭華猛地站起身,把律師函摔在桌子上。

“陸清岩,你長本事了是吧?連律師函都用上了?”

“知不知道星言今天下午搬家的時候,因為腰傷複發,直接暈倒在樓道裏了?”

我換好拖鞋,拄著拐杖走到沙發邊坐下,神色平靜得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哦,那送醫院了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

祝青黛氣得一腳踹在茶幾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星言現在還在急診室掛水,你作為房東,連句慰問都沒有?”

“我為什麼要慰問一個非法占用我房產的人?”

我抬起眼,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祝青黛,那套房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婚產,房產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當初陸昭華沒經過我同意,私自把鑰匙給了夏星言,我沒報警抓他私闖民宅,已經很給你們麵子了。”

陸昭華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語氣放軟了幾分。

“清岩,姐承認當初沒跟你商量是姐不對。”

“但星言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不容易,他剛畢業,工資又低,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

“你把房子收回來,不就是為了逼我們跟你道歉嗎?現在我們三個人都坐在這兒了,你氣也該消了吧?”

盛南微也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清岩,昨天的事確實是我們疏忽了,沒顧及到你的感受。”

“這樣,下周不是你生日嗎?我們四個人好好給你補過一個,把之前欠你的禮物全都補上,行不行?”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著盛南微眼底那抹熟悉的敷衍。

她每次惹我不高興,都是用這一套來哄我。

先認個不痛不癢的錯,再畫一張永遠不會兌現的大餅。

以前的我太傻,每次隻要她低個頭,我就會把所有的委屈咽進肚子裏,笑著原諒她。

“下周我沒空。”

我站起身,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放在盛南微麵前。

“這是這套房子的備用鑰匙,我明天要出趟遠門,房子我已經掛在中介那兒出租了,你們今晚把留在這兒的東西收拾一下帶走吧。”

盛南微盯著那把鑰匙,眉頭瞬間皺緊。

“陸清岩,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因為一件外套,一匹馬,一套房子,你連家都要拆了?”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難道在你眼裏,就這麼不值錢?”

“值不值錢,你們心裏比我清楚。”

我看著她們三個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去年我生日,你們說要陪我去雪山看日出,結果半路上夏星言說高原反應,你們三個人二話不說掉頭就走,把我一個人丟在零下二十度的山腳下。”

“今年情人節,盛南微你答應陪我吃燭光晚餐,結果夏星言一句害怕打雷,你就把餐廳的位子讓給了他,讓我在雨裏等了你三個小時。”

“還有昨天,我半月板撕裂躺在路邊,你們卻忙著給夏星言拍照發朋友圈。”

我的聲音不大,甚至沒有一絲顫抖,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開她們偽裝出來的深情。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三個人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窘迫。

陸昭華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那都是意外,星言他身體弱......”

“對,他身體弱,他膽子小,他什麼都需要人照顧。”

我打斷她,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既然這樣,你們就好好守著他一輩子吧,別再來招惹我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盛南微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隨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離了我們能堅持幾天!”

緊接著,是重重的摔門聲。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很快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些換洗衣物和專業書籍,剩下的全都是她們送我的各種禮物。

盛南微送的運動手表,陸昭華送的限量版球鞋,祝青黛送的紀念徽章。

我找來一個大紙箱,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扔進去,連同那份撕成兩半的結婚登記申請表,一起封進了箱子裏。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還沒亮。

我拖著行李箱,把那個裝滿回憶的紙箱放在客廳正中央,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醫院的特護病房裏。

夏星言正靠在床頭喝著盛南微親手熬的雞湯,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

“南微姐,你說清岩哥今天會不會來醫院看我呀?”

盛南微正在削蘋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煩躁。

“別提他了,少爺脾氣發作,估計這會兒還在家裏生悶氣呢。”

就在這時,陸昭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家裏的物業打來的。

“喂,陸女士嗎?您家門口堆了好幾個大紙箱,還有中介帶著人來看房,說是陸先生把房子委托出去了,這事您知道嗎?”

陸昭華手裏的水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他把房子租出去了?他人呢?”

物業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監控顯示,陸先生今天淩晨五點就拖著行李箱出門了,好像是......去機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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