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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盯著那頂印著小醜圖案的帽子,遲遲沒有伸手。

葉婉清也不催促,隻是溫和地看著我。

“戴上吧,會暖和一點。”

她主動上前一步,將帽子輕輕扣在我的頭上。

帽簷壓下來,剛好遮住我眼底的抗拒。

宋嘉軒滿意地打量了我一圈。

“這樣看著精神多了。”

他轉過身,將袖口露到我麵前。

“映寒,那就麻煩你幫我弄一下了。”

我低著頭,彎下腰,雙手接住那精致的袖扣。

腰上的骨頭因為動作發出微弱的抗議。

化療讓我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每一次彎腰都像是在經受酷刑。

我跟在宋嘉軒身後,像一個滑稽的隨從。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舉起手機,閃光燈時不時在我臉上晃過。

“那不是以前演過那個什麼網劇的男二號嗎?”

“是他,聽說得了絕症,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剛才台上那出戲可真精彩,聽說賺了不少打賞呢。”

細碎的議論聲毫無保留地鑽進我的耳朵。

葉婉清走在我的右側,手裏穩穩地舉著雲台支架。

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大家看到了嗎?映寒現在很努力地在生活。”

她對著鏡頭笑得很暖。

“雖然生病了,但還是堅持來參加表哥的婚禮,幫表哥整理袖扣。”

“希望大家多點亮小紅心,給我們的抗癌小勇士一點鼓勵。”

屏幕上的彈幕飛速滾動。

我看不清上麵寫了什麼,隻能聽到葉婉清不斷念出打賞的感謝語。

敬酒到了主桌。

宋嘉軒停下腳步,端起兩杯酒。

他轉過身,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映寒,今天是哥哥大婚,這杯酒你可不能推脫。”

他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看著杯子裏琥珀色的液體,往後縮了一下。

“醫生說我不能喝酒。”

“就一小口,沾沾喜氣。”

宋嘉軒往前遞了遞。

“哥哥特意為你倒的,裏麵的酒精濃度很低的。”

宋振廷在旁邊笑眯眯地搭腔。

“是啊映寒,你表哥也是心疼你,想把好運分給你。”

“喝了這杯喜酒,你的病肯定能好得快些。”

周圍的長輩們也紛紛點頭附和。

“喝一口吧,大喜的日子別掃興。”

“就是,人家新郎官親自給你敬酒,多大的麵子。”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逐漸收緊,指節泛白。

葉婉清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嘉軒一片好心,映寒你就抿一口吧。”

她壓低聲音貼在我耳邊。

“直播間裏幾萬人看著呢,別讓大家覺得你不知好歹。”

“把這杯酒喝了,今天晚上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半。”

我抬起頭,對上她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心疼,隻有精密的算計。

我慢慢伸出手,接過了那杯酒。

冰涼的玻璃杯觸碰到掌心,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宋嘉軒滿意地舉起自己的杯子。

“來,哥哥祝你早日康複。”

我閉上眼,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胃裏瞬間像燃起了一把火。

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

宋嘉軒驚呼一聲,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映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宋振廷趕緊拿紙巾去擦宋嘉軒的西裝。

“哎呀,這可是定製的高定西服,弄臟了可怎麼好。”

我捂著胸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婉清沒有伸手扶我。

她隻是將鏡頭往下壓了壓,對準了我因為咳嗽而漲紅的臉。

“映寒因為化療,腸胃比較脆弱。”

她對著直播間溫和地解釋。

“但他還是堅持喝了這杯喜酒,這份兄弟情誼真的很讓人感動。”

“希望大家能送點小禮物,安慰一下映寒。”

我趴在椅子靠背上,聽著她溫柔的解說。

胃裏的翻江倒海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撕裂。

而他們,隻是微笑著站在一旁。

等待著從我的痛苦裏榨取更多的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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