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長的直播終於結束了。
葉婉清滿意地看著後台的數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
她合上手機,轉頭看向我。
“去洗手間把頭洗幹淨吧,泡沫都幹了。”
她隨手將那頂小醜帽子扔給我,轉身走向宋嘉軒的方向。
我木然地接住帽子,戴在頭上。
胃裏的疼痛已經讓我有些麻木。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到洗手間。
用冷水衝洗掉頭上的殘餘泡沫,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眶深陷,麵色慘白如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擦幹水漬,我強打起精神走出洗手間。
我想找葉婉清拿回我的止痛藥,順便把今晚的錢結清。
住院費明天就必須交了,不然媽媽就會被趕出病房。
走到休息室門口,門半掩著。
裏麵傳來葉婉清和宋嘉軒交談的聲音。
“今天辛苦你了,婉清。這筆流量我們算是吃透了。”
宋嘉軒的聲音透著愉悅。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
葉婉清輕聲回應。
“對了,這是映寒卡裏的三萬塊錢,我以他的名義給你包了個紅包。”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猛地推開門。
葉婉清正將一張銀行卡遞給宋嘉軒的賬房先生。
宋嘉軒轉過頭,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
“映寒洗完頭啦?快過來坐。”
我死死盯著那張銀行卡,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我的銀行卡呢?你拿我的錢幹什麼?”
葉婉清轉過身,臉色平靜。
“剛才嘉軒的賬房先生在收禮金,我就順手替你包了個紅包。”
“那是我的藥錢!裏麵有三萬塊!”
我衝過去想要搶回銀行卡。
葉婉清伸手攔住我,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
“嘉軒是你親表哥,以前他對你那麼好。”
“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小氣?”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讚同。
“可是我下周就要交住院費了!”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媽還在醫院裏等著這筆錢救命!”
“賺了流量,以後還怕沒錢嗎?”
她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的直播收益很可觀,等平台結算了,我不就給你了嗎?”
“那要等半個月!醫院能等嗎?”
我甩開她的手,絕望地看著她。
宋嘉軒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語氣惋惜。
“映寒,你別激動。婉清也是為了你好,幫你維持親戚間的體麵。”
“再說了,你生病這半年,大家都很關心你。”
“這三萬塊錢,就當是你孝敬長輩們的一點心意吧。”
她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看著他們兩張溫和偽善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原來從頭到尾,我隻是他們案板上的一塊肉。
被明碼標價,被榨幹最後一絲價值。
連我用來救命的錢,都能被他們輕描淡寫地當做維持體麵的工具。
“把錢還給我。”
我盯著葉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頓。
“不給。”
她依舊笑著,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沒有再鬧,也沒有再流淚。
所有的力氣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我轉身走出休息室,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走廊盡頭,是通往天台的樓梯。
我一步步往上走,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
推開天台的門,冷風再次撲麵而來。
我看著樓下璀璨的燈火,閉上眼睛,任由失重感將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