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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胡說八道什麼!”

周令儀第一個站起來,滿臉不悅地衝服務員揮手:

“我們沈姐剛才一直在包廂裏喝酒,哪來的占線?八成是外頭那些搞電信詐騙的,連包廂號都摸清楚了!”

韓子越也捏著紙巾擦了擦眼角,順著話頭說:

“舒窈姐,你可別上當,剛才修遠哥才拿叔叔做手術當借口不想借錢,現在立馬就有人跑來說叔叔暈倒了,這也太巧了吧?”

他斜睨了我一眼,話裏藏針:

“修遠哥,你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該不會是偷偷給棋牌室的熟人塞了五十塊錢,

讓人家跑過來陪你演這出苦肉計,好把剛轉給老周的二十萬要回去吧?”

這話一出,滿桌的同學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剛才的輕視,變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厭惡。

“我的天,為了二十萬,連親嶽父心梗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這也太下作了吧!舒窈平時到底是怎麼忍受這種男人的?”

沈舒窈坐在主位上,動都沒動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因為剛才韓子越一直在給她發消息,

屏幕確實一直亮著,而且為了防止打擾聚會,她進門時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加勿擾模式。

可她並沒有去查看未接來電,而是轉過頭,用那種看透一切的冰冷眼神看著我:

“宋修遠,我本來以為你隻是小家子氣,沒想到你為了錢,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那是我親爸,也是懷瑜的親外公!他平時對你不夠好嗎?你居然找人咒他進醫院?”

我抓起椅背上的雙肩包,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

八點二十五分。

跟那通神秘電話裏說的時間,分秒不差!

“沈舒窈,我沒有找人演戲!爸本來就有冠心病,這幾天降溫他一直說胸悶,你趕緊跟我去市一院!”

我去拉她的衣袖,她卻嫌惡地一抬胳膊,直接甩開了我的手。

我的手背撞在桌角的玻璃轉盤上,頓時青紫了一大片。

沈舒窈連看都沒看我的手一眼,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被我抓皺的風衣袖口:

“市一院?演得還挺全套。”

“行啊,既然你說我爸在市一院搶救,那咱們全桌人現在就陪你去一趟市一院。”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

“要是到了醫院,發現我爸根本沒事,是你聯合外人騙我,試圖讓老周難堪,

宋修遠,今晚你就當著所有同學的麵,給老周和子越磕頭認錯,然後淨身出戶,懷瑜歸我。”

周圍的同學紛紛叫好:

“舒窈霸氣!這種男人就該好好治治!”

“走走走,咱們一起去看看,當麵戳穿他的把戲!”

周令儀更是拍著胸脯:

“舒窈你放心,要是叔叔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老周就是去賣血也把錢湊上;

可要是姐夫撒謊騙人,今晚這事兒咱們絕不能善罷甘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著我們下了樓,開了三輛車直奔市一院。

一路上,坐在副駕駛的韓子越還在不停地剝橘子遞給開車的沈舒窈:

“舒窈姐,你也別太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等到了醫院拆穿了修遠哥,你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家裏的財政大權徹底收回來,以後你想怎麼幫朋友,再也沒人敢給你臉色看了。”

沈舒窈嚼著橘子,冷淡地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

“我以前就是太慣著他了,總覺得夫妻之間要留點體麵,沒想到把他的膽子養得這麼肥。”

我死死攥著背包的帶子,想起上一世那通電話裏說的結局。

上一世,就是因為我不肯借錢,沈舒窈偷了我的證件借了高利貸,

最後嶽父死在手術台上,她還聯合韓子越和周令儀汙蔑是我藏起了救命錢害死嶽父,

逼得我背上巨債,帶著女兒在大雪天被趕出家門。

車子停在市一院急診大樓門口。

剛推開車門,就看見小姨子沈惠然正蹲在搶救室走廊的椅子旁抱頭痛哭,旁邊還站著兩個棋牌室的牌友。

沈舒窈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了。

韓子越手裏剝了一半的橘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姐!你可算來了!打你十幾個電話都不接!”

沈惠然紅著眼睛衝過來,一把揪住沈舒窈的衣領:

“爸剛才胡了一把清一色,一激動直接栽倒在麻將桌上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猛地推開。

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拿著一疊病危通知書快步走出來,聲音洪亮地回蕩在站滿同學的走廊裏:

“沈秉德家屬在不在?病人左主幹急性心肌梗死合並心源性休克,必須立刻進導管室做急診支架植入和主動脈球囊反搏!”

“現在馬上拿卡去一樓窗口交二十萬手術押金,晚十分鐘人就救不回來了!你們誰去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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