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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不用去老宅了,去殯儀館吧。”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陸清婉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眼底布滿了血絲。

“你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江凜,你以前不是這麼不可理喻的!”

“八百萬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我測試一下未來的丈夫有沒有陪我東山再起的決心,難道過分了嗎?”

韓哲在一旁柔聲細語地幫腔:

“就是啊凜哥,清婉白手起家多不容易啊,商場如戰場,人心難測。”

“我要是有個女朋友肯為我花八百萬設局,隻為了證明我是她的唯一,我做夢都能笑醒。”

“你怎麼反倒不依不饒的?真讓人寒心。”

我看著韓哲身上光鮮亮麗的定製大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二十塊錢一件、沾滿泥漿的工服。

我的手指早已粗糙開裂,指甲縫裏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機油。

為了這八百萬,我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唯一一套老破小。

賣掉我的所有首飾、包包,甚至透支了身體底子。

那個在工地被重物撞擊導致的內臟大出血時,陸清婉在哪?

她在高檔會所裏,和韓哲喝著人頭馬,笑著看監視器裏我狼狽奔波的畫麵。

“測試?”

我看著陸清婉,輕聲問:

“三年前你公司資金鏈斷裂,天天躲在出租屋裏喝得爛醉吐血。”

“你爸為了給你省一碗餛飩錢,冬天在結冰的河水裏給餐館洗盤子,兩隻手生了凍瘡爛得見骨。”

“那時候,你跪在你爸腳邊,哭著說這輩子隻要有你一口飯吃,就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你還記得嗎?”

陸清婉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段最貧窮、最屈辱的歲月,是他心底不可觸碰的軟肋。

那時的她是真的孝順,也是真的愛我。

她會把唯一一床厚被子裹在我身上,自己縮在漏風的窗邊打哆嗦。

她會在發了第一筆提成後,買下路邊最便宜的小銀戒,哭著套在我的無名指上說:

“阿凜,我陸清婉要是負了你,天打雷劈。”

可後來,生意越做越大,錢越來越多。

韓哲回國了。

韓哲成了她無話不談的“好哥們”,陪她出入高端酒局,教她所謂的上流社會人情世故。

韓哲告訴她:“男人太容易得到的就不值錢,不敲打敲打,以後你破產了他第一個跑。”

於是,有了這場喪心病狂的“賭債測試”。

“提以前的事幹什麼?”

陸清婉避開我的目光,語氣裏透著惱羞成怒的虛弱。

“我現在有錢了!我能給我爸最好的生活!”

“倒是你,江凜,動不動就拿過去的事情綁架我,有意思嗎?”

“哲子早就跟我說了,你最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天天跟個怨婦一樣,我才想用這個辦法讓你明白,我一直在關注你!”

韓哲適時地走上前,挽住陸清婉的胳膊,歎了口氣。

“清婉,算了吧,凜哥可能就是累了。”

“你看他身上穿的,臟兮兮的,走在大街上別人還以為咱們虐待他呢。”

“前麵那家香奈兒,你不是答應陪我去挑新款包嗎?要不給凜哥也買一套衣服吧,算是我替你賠禮道歉了。”

陸清婉聽到這話,神色緩和了許多,看韓哲的眼神滿是讚許。

“還是你懂事,處處替他著想。”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帶著施舍:

“走吧,去換身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骨頭縫裏的寒意一層層漫上來,那是白血病引發的持續低燒和貧血。

眼前一陣陣發黑,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不去。”

我看著她,平靜地開口:

“陸清婉,我最後問你一次。”

“這三天,你真的沒有接到過你爸的電話嗎?”

陸清婉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

“沒有,老頭子能有什麼事?我都說了他去鄉下了!”

韓哲在一旁眼神微閃,嬌笑著插話:

“叔叔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清婉你別多想了。”

“凜哥,你別再拿叔叔當擋箭牌了,清婉的心也是肉長的,經不起你這麼嚇唬。”

我扯了扯蒼白的唇角。

“不用多想了。”

“去城南西郊的廢棄冷庫看看吧,如果去晚了,屍體可能就被當成醫療垃圾燒了。”

陸清婉的臉色終於徹底黑透,猛地上前一步逼視著我。

“江凜,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咒我爸死是吧?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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