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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十二歲壽宴,我忍著劇痛做了一桌菜,卻被兒女嫌棄身上一股油煙味,逼我回廚房吃剩飯。

兒子兒媳搶奪我的養老房,女兒女婿罵我虛偽、拿父愛綁架他們。

看著這群白眼狼,我徹底心死,決定賣掉我的父愛。

兩個月後,兒子債務爆雷麵臨斷手,女兒流產被家暴扔出家門。

他們滿身是血地跪在我家門前,哭喊著求我像以前一樣心疼他們。

我優雅地搖晃著酒杯裏的威士忌,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是誰?”

......

“爸,把這套房子過戶給小寶吧,他明年要上學區房。”

兒子陸宇將一份【房產過戶贈予協議書】重重拍在餐桌上,語氣理所當然。

我剛端著剛出鍋的清蒸鱸魚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圍著油膩的圍裙,臉上滿是汗水。

今天是我五十二歲的生日。

為了這頓壽宴,我五點就去菜市場排隊,忍著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在悶熱的廚房裏忙活了好幾個小時。

可兒媳徐藝一進門,就嫌惡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急忙往後退了一大步:

“爸,你身上這油煙味也太衝了吧?我這可是剛做的真絲裙子,要是沾上味兒,洗都洗不掉。”

陸宇也皺起眉頭埋怨我:

“爸,你幹活怎麼毛手毛腳的?”

“油煙機壞了也不舍得花錢修,天天省那幾百塊錢,弄得家裏跟個黑作坊似的。”

我局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還沒來得及說話,女兒陸萱挽著女婿蔣熠走了進來。

陸萱隨手將提著的一個塑料袋扔在桌上,語氣敷衍:

“爸,生日快樂啊。路過麵包店順手買的,今晚有大餐,蛋糕就買了個小的,省得浪費。”

袋子滑落,露出一塊幹癟的小蛋糕,甚至連包裝盒都變了形。

“謝謝萱萱,快坐,我去倒水......”我轉身要去廚房。

“等等,爸,先把合同簽了。”陸宇指著桌上的過戶協議催促。

我看著協議,愣住了:

“小宇,這套房子是當年你媽留給我的,也是我唯一的養老房。過戶給小寶,我以後住哪兒?”

“哎呀,爸,過戶隻是個手續,又沒趕你走。”徐藝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

“你天天嘮叨自己最疼孫子,現在為了孫子的前途,你連套破房子都舍不得?”

“真是嘴上說得好聽,真虛偽。”

“就是,爸。”陸萱坐在一旁,拿著濕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幫腔道。

“哥哥家也是為了孩子。況且,你一個快進棺材的人了,要產權有什麼用?”

“小寶要是讀不上好學校,你耽誤得起嗎?人不能太自私。”

看著這兩個我含辛茹苦撫育長大的兒女,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些年,為了給陸宇湊首付,我一天打三份工累到吐血;

為了給陸萱準備嫁妝,我把小病硬生生拖成了慢性關節炎。

我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可到頭來,在他們嘴裏,我成了“自私”、“虛偽”的代名詞。

“這字,我不能簽。”我深吸一口氣,輕聲拒絕,“這套房子是我最後的退路,我不能給。”

話音剛落,陸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桌子:

“不簽?爸,你大半輩子都奉獻了,現在臨門一腳跟我們裝什麼清高?”

“你天天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們好,原來都是騙人的!”

"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嗎?你帶著它進棺材去吧!"

陸萱也嫌棄地看著我:

“哥,別跟他廢話了。”

“他就是越老越自私,自以為養了我們就有多了不起,天天拿父愛綁架我們。真讓人惡心。”

大門在這時再次被推開,蔣熠的父母走了進來。

徐藝和陸萱立刻像變臉一樣,換上了無比熱情的笑臉,迎了上去。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可算來啦!快請坐快請坐!”

徐藝親熱地迎上前。

親家公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穿著油膩圍裙的我,微微皺眉。

陸萱見狀,立刻伸手推了我一把,低聲嗬斥:

“爸,你身上臟死了,一股油煙味。等會兒開席了你別上桌,省得別人覺得咱們家沒規矩。”

“你先回廚房呆著吧,等我們吃完了,你吃點剩的就行了。”

陸宇也冷著臉附和:“去廚房吧,別在這兒礙眼。”

蔣熠和他父母像看下人一樣看著我。

而我的親生兒女,正忙著給他們倒茶、遞煙,連個眼神都沒再施舍給我。

我被推進了狹窄悶熱的廚房。

隔著帶油汙的毛玻璃,我看著外麵歡聲笑語,聽著他們推杯換盞。

今天是我五十二歲的生日啊。

沒有人記得,桌上那十四道複雜的菜,是我忍著劇烈的腰痛做出來的。

更沒有人問一句,被關在廚房裏的我,有沒有吃上一口熱飯。

我的眼淚順著布滿滄桑的臉頰滑落。

這就是我的大半生。

我把所有的心血和尊嚴都喂給了這兩個孩子,可他們卻把我當成隨時可以踐踏的垃圾。

我從圍裙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發皺的傳單。

上麵寫著:【情感科技銀行:剝離無用情感,兌換高額現金。核心情感本能,一次買斷,終身無痛。】

我抹幹了眼淚,解下圍裙。

我沒有驚動任何人,默默從廚房的後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

情感科技銀行的VIP室裏,安靜得隻能聽到中央空調冷氣流動的聲音。

穿著筆挺製服的業務員遞給我一杯溫水,語氣溫和:

“陸建國先生,您確定要進行‘父愛本能’的永久剝離嗎?”

“一旦簽署協議,您將永久失去對兒女的關切、心疼、擔憂、愧疚等一切父親特有的情感。”

“我確定。”我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交疊,聲音平靜而沉穩。

“好的,根據流程,我們需要對您過去的父愛付出、身體損傷、精神損耗以及情感深度進行係統性評估,以此來確定您父愛本能的買斷價格。”

業務員幫我戴上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藍色感應頭盔。

冰冷的機械音在房間裏響起,大屏幕上開始閃爍起一串串紅色的數字和文字:

【客戶:陸建國,男,52歲。正在讀取核心父愛情感數據......】

【撫育及家庭奉獻,估值:300萬現金。】

【身體健康折損,估值:200萬現金。】

【精神與勞力損耗,估值:470萬現金。】

【評估完畢。父愛本能永久買斷總價:970萬現金。是否確認交易?】

看著那一串冰冷的數字,我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用大半條命、無數次汗水、滿身的傷病以及二十八年的青春付出的父愛,原來值九百七十萬。

可我那雙兒女,卻覺得它一文不值,甚至覺得它自私、惡心。

下一秒,業務員開始最後一次確認。

“陸先生,剝離過程不可逆。”

“協議一旦簽署,即便兒女在您麵前死去,您也不會有任何悲傷或心疼的感覺。”

“您,真的不後悔嗎?”

“簽字吧。”我拿過筆,沒有任何猶豫,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交易確認。正在剝離父愛本能......”

太陽穴傳來一陣溫熱的刺痛感。

腦海中,那些關於陸宇和陸萱的畫麵開始飛速流逝。

我依然記得他們是誰,記得他們從小到大做過的每一件事。

但奇怪的是,那些伴隨著記憶而來的心疼、內耗、委屈和期待,在這一瞬間,像退潮一樣消失得幹幹淨淨。

以前一想到陸宇加班,我會心疼得整晚睡不著,恨不得替他去受累。

現在想到他,我內心一片死寂,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幹的同事。

以前聽到陸萱生病,我都會急得滿頭大汗,四處求醫問藥。

現在想到她,我隻覺得她說話的聲音尖銳刻薄,讓人心煩。

半個小時後,頭盔被取下。

我睜開眼,隻覺得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壓在胸口的巨石瞬間碎成了粉末。

“陸先生,九百七十萬買斷金已實時彙入您的個人賬戶。恭喜您,重新獲得了自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西裝。

我的腰板,第一次挺得這麼直。

回到家後,我用最快的速度聯係了中介,將名下那套老破小養老房以兩百萬的價格掛牌。

因為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十萬,短短三天就完成了過戶和交易。

兩百萬房款,加上情感銀行的九百七十萬,我的卡裏,躺著整整一千一百七十萬現金。

我搬離了那個充滿油煙味和委屈的老破小。

我全款買下了一套市中心、帶超大落地窗、能俯瞰整條江景的高檔大平層。

搬家那天,我把家裏所有陸宇和陸萱的照片、雜物、衣服,連同那個變形的小蛋糕,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我去做了高端的身體理療,修剪了整齊利落的短發,顯得精神抖擻。

我買下了以前在商場裏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定西裝、名牌皮鞋。

我給自己報了高爾夫班、遊艇班,甚至訂了一張半個月後環球旅行的頭等艙機票。

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微信不斷有消息彈出來。

陸宇:

“爸,你死哪去了?”

“家裏潑紅油漆的人天天來,你趕緊把養老房過戶合同簽了,我們要賣房還債!”

“小寶生病了,倩倩要上班,你趕緊滾回來帶孩子做飯!你這個爺爺是怎麼當的?”

陸萱:

“爸,我跟蔣熠吵架了,他打了我一巴掌。”

“你趕緊來給女婿跪下認個錯,就說都是你沒教好我,讓他別跟我離婚。”

看著這些字裏行間充滿了命令、理了當然和道德綁架的信息,我甚至連一絲怒氣都沒有。

以前看到這些,我會氣得渾身發抖,會痛苦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但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我順手,把他們全部拉進了黑名單,順便換了手機號。

世界,徹底安靜了。

兩個月後,冬天來了。

陸宇和陸萱的人生,在短短兩個月內徹底崩塌。

陸宇因為跟著所謂的“朋友”投資,借了高額的高利貸,結果平台爆雷,血本無歸。

不僅如此,高利貸債主天天上門潑紅油漆,揚言再不還錢就砍斷他的手。

徐藝見勢不妙,連夜卷走了家裏僅剩錢,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把孩子也扔給了陸宇。

而陸萱的日子更慘。

她懷孕三個月,卻發現蔣熠在外麵養了小三。

陸萱氣不過,上門找小三理論,結果被蔣熠當街推下台階,導致流產。

婆家非但沒有一句安慰,反而嫌棄她“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還落下了不孕的病根”。

這就是我的兩個好兒女。

在絕境中,他們終於想起了那個曾經對他們百依百順、哪怕不吃不喝也要滿足他們的父親。

他們通過各種關係,終於從房產中介那裏,打聽到了我的新住址——

市中心最豪華的江景公寓。

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傍晚。

我剛做完私人健身訓練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高檔的真絲睡袍。

我手裏端著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風雪交加的江景。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瘋狂的撞門聲,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微微皺眉,走過去,打開了可視門禁。

屏幕上,出現了兩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生物。

我打開了門。

門一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一同跌落進來的,還有滿身臟汙的陸宇和陸萱。

陸萱的臉被凍得青紫,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幹涸的血跡。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滿是腳印和泥汙的睡衣,雙手長滿了凍瘡。

一看到我,她就像瀕死的野獸看到了最後一線生機,猛地撲過來,試圖抓住我的褲腳。

“爸!救我啊!蔣熠那個畜生打我,我的孩子沒了,他們家把我趕出來了!”

“我好冷,我好痛啊,爸!”

陸萱哭得歇斯底裏,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陸宇則直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毯上,開始磕頭。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高利貸天天追殺我,徐藝那個賤人跑了,小寶沒人管啊!”

“你把這套房子賣了,再把養老房賣了,救救我吧!”

“我是你親兒子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砍死啊!”

我看著他們。

在以前,哪怕陸宇隻是削蘋果割破了手指,我都會心疼得掉眼淚,恨不得替他去痛。

可現在,我看著他們,內心深處一片死寂,甚至泛起了一絲嫌惡。

沒有心疼,沒有憤怒,沒有難過。

我的大腦異常清醒,甚至覺得他們的哭喊聲打擾了我,簡直是個噪音。

我優雅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陸萱臟汙的手指,冷淡地抿了一口威士忌。

“陸先生,陸女士,請你們自重。”

陸萱的哭聲戛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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