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幫山區的孩子,每個月的生活費省下來捐款,暑假去支教,一走就是兩個月,回來曬得脫皮,瘦八斤。”
她手指往右滑,一張一張翻。
“這是他在村小給孩子們上課。”
“這是他湊錢修的那間圖書室。”
“這是他自己搬書上山,肩膀磨破了。”
有人低頭刷手機,忽然叫出聲。
“我查到了,有新聞報道過他!”
林婉清哭得更淒慘了,抓著手機往我麵前遞。
“沈先生,我兒子是好人,他值得你救!”
“隻要你救了我兒子,我讓他認你做幹爹。”
“以後他給你養老送終,一輩子孝順你!”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裏那張熟悉的臉。
一字一句。
“我不要。”
“我嫌你兒子臟。”
所有人都氣瘋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也當過父親!怎麼能狠成這樣!”
人群激憤下,隊長扣住我胳膊,把我塞進辦公樓。
門關上。
他把手機懟到我麵前,屏幕上是直播。
彈幕滾得飛快,都在罵我。
【救不救是他的自由,可他不能當著父母的麵羞辱別人將死的兒子!】
【建議徹查這個男人,反社會型人格,肯定做過壞事!】
他聲音壓得很沉。
“熱搜已經衝到榜一了。”
“沈方,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水下是一條人命,岸上是我們星河救援隊的名譽,是老百姓對這個社會還有沒有信任!”
應急局局長指節抵著桌麵,火氣一層層往上頂。
“沈方,你從來都是最善良的那個。”
“技術最好,身形最精瘦,最適合鑽洞。多複雜的洞穴你都進得去,別人嚇得退出來,你還能再往裏送二十米。”
“你進星河隊十年,救上來二十七條人命。”
“你現在告訴我,這一次你到底為什麼不肯。”
我沒說話。
局長的手掌往桌上一拍。
“那是個十九歲的孩子!善良,優秀,有前途。你眼睜睜看他死,你晚上睡得著?”
我抬起眼看他。
“他善良嗎,不見得。”
局長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一條一條甩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
“去年暴雨,韓立誠開著貨車往山裏送物資,來回七趟。”
“林婉清在城郊那所打工子弟學校義務補課,四年,一分錢沒收過。”
“韓啟,高中三年把自己的獎學金全捐了,暑假去山區支教,一個人給四十多個孩子上課!”
“這些是新聞報道,不是他們家自己編的!”
他看著我,語重心長。
“韓家人幫了那麼多人,現在輪到他們需要幫助,我們不能讓人家寒了心。”
我掃了一眼那些照片。
局長氣軟下來,往前探身。
“你是不是怕危險?”
“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去。”
“隊裏幾個好手都跟你一起,每十米一個節點。救生繩全程綁在你身上,上麵八個人拉著。醫護人員全部守在岸邊。”
“一旦有任何危急情況都以你的生命權為第一,你放心。”
屋內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局長,聲音很緩。
但不留情麵。
“不管你們說什麼。”
“我都不會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