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流落民間的皇子,卻男生女相,聲似少女。
被父皇接回宮那日,我被安排在偏殿休息,貴妃卻忽然帶人闖入。
“好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竟敢女扮男裝,混到寢宮勾引陛下!”
“說!你是哪個宮的賤婢!”
我初入宮門,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
“娘娘認錯人了。”
“我是父皇剛尋回來的兒子。”
她冷笑一聲,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還敢裝?”
“陛下命中絕嗣,唯有天生孕體的本宮為他生下過一位公主,陛下怎麼可能有兒子!”
我懵了。
“絕嗣?”
“可是父皇流落民間的孩子,除了我以外還有十九個啊!”
......
“十九個?”
貴妃盯著我,忽然笑了。
“本宮倒要瞧瞧,宮裏哪位妹妹養出了你這麼個會編瞎話的賤婢。”
她轉頭吩咐身後的嬤嬤。
“把門關上。今日不問出她的主子,誰也不許出去。”
我心裏一緊,趕忙攔住她。
“娘娘,我真是父皇的兒子。不信您派人去問,他就在前殿。”
十數年前父皇曾微服巡訪江南,與幾名江南女子有過舊情,因此在民間留下了子嗣。
可貴妃不知。
貴妃上下打量我,冷冷道:“陛下若有兒子,還會讓你穿成這樣?”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舊袍。
父皇昨夜才派人接我入宮,怕驚動旁人,隻讓我帶了幾件換洗衣裳。新衣還沒送來,我便被帶到了偏殿。
“父皇說,今日會帶我去認祖。”
“認祖?”貴妃像聽了笑話,“你這張臉,倒不像來認祖的,像是來爬床的。”
殿裏的宮人跟著笑了起來。
我又羞又急,從懷裏掏出父皇給我的玉佩。
“這是父皇親手給我的,娘娘總該認得吧?”
貴妃接過去看了一眼,扔還給我。
“內務府每年進上多少玉佩,陛下隨手賞人也有不少。你不知從哪個宮裏偷來的,也敢拿到本宮麵前顯擺?”
玉佩落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一個嬤嬤卻搶先踩住了它。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奴婢替娘娘收著。”
我攥緊拳頭。
“那是我的東西。”
貴妃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吹。
“想拿回去也容易,先說是誰派你來的。”
我不願跟她糾纏,又取出父皇寫的手書。
“這是父皇親筆,命人帶我來偏殿等候。您看過就明白了。”
貴妃展開紙,念出上麵的字。
“著內侍引至偏殿候。”
她把紙舉起來,給身邊的嬤嬤看。
“哪裏寫了你是皇子?連個名字都沒有。陛下隻讓你在偏殿候著,等的是什麼,還用本宮明說?”
宮人們低頭掩嘴。
我臉上發燙。
“父皇隻是讓我在這裏等他,玉牌還沒取來,所以才沒寫我的名字。”
“玉牌?”貴妃將手書丟到桌上,“你既然是皇子,可曾入了皇家的冊子?”
“還沒有,父皇說今日會辦。”
“可曾告過祖宗?”
“父皇也說了......”
“樣樣都沒有,你憑什麼說自己是皇子?”
我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父皇接我時,隻說先不聲張,等人到齊了再一同安排。昨夜見過我娘後,他便叫人帶我進宮,我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辦。
貴妃見我不說話,越發得意。
“你這身衣裳,加上這張臉,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混到陛下麵前。”
“讓本宮猜猜,是哪位妹妹不甘寂寞,想用你來分本宮的寵?”
我忍著怒氣開口:“帶我來的公公能證明。您把他叫進來,一問便知。”
“他私放你進偏殿,本宮已經叫人拿下了。”
我猛地抬頭。
“他是奉父皇的命令辦事,您憑什麼拿他?”
貴妃臉色一沉。
“中宮無人,本宮掌管六宮。一個內侍辦事不力,本宮還管不得了?”
我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自己去找父皇!”
兩個嬤嬤立刻攔住我,將我推了回來。
我撞上桌角,手書也被貴妃收走了。
“還想跑去陛下麵前告狀?”
貴妃走到我麵前。
“今日你不交代清楚,便休想見到陛下。”
頸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我伸手一碰,碰破了水泡,疼得倒吸一口氣。
昨夜趕了一路,我本就有些發熱,此刻一陣頭暈,差點站不穩。
旁邊的宮女看見了,小聲問:“娘娘,要不要請太醫?”
貴妃掃了她一眼。
“不過是潑了盞茶,就裝成這樣。難怪敢女扮男裝跑到陛下麵前,原來是慣會使這套下作手段。”
那宮女不敢再吭聲。
貴妃又吩咐:“去告訴六宮的人,偏殿混進個不知來曆的宮女,本宮正問著。誰若丟了人,自己來認。”
很快有人領命出去了。
我急得發慌。
“我是男子,不是什麼宮女!你們這樣傳出去,讓我以後如何見人?”
貴妃冷笑:“知道沒臉見人,還敢做這種事?”
她命人搜我的包袱。
舊衣、幹糧、磨破的鞋,還有我娘給我縫的荷包,全被倒在地上。
貴妃拿起荷包,看見上麵歪歪扭扭的針腳,嫌棄地皺眉。
“民間來的東西。你那位主子倒小氣,派你來爭寵,連身像樣的衣裳都舍不得給。”
“那是我娘縫的!”
我伸手去搶,被嬤嬤按住肩膀。
貴妃把荷包丟給宮女。
“拆了。本宮倒要看看,裏麵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正要掙紮,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聲音。
“陛下有口諭,請貴妃娘娘接旨。”
我眼前一亮,用力喊道:“公公!我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