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羅素雲給我打電話。
羅素雲是圓圓外婆。
“見川,你們樓下那個門,我又刷不開了。”
“媽,您等我一下。”
我下樓,她拎著保溫袋站在閘機旁,手上拿著自己的公交卡。
看我來了,笑著說今天出門急,拿錯了。
她把飯一盒盒拿出來,雞腿、炒青菜,還有一小碗冬瓜湯。
“我中午燉多了,給你帶些。聞溪工作忙,顧不上你,你多吃點。”
我把袋子接過來,發現裏麵還塞了一張票。
“這是什麼?”
“我們團下個月的小演出。你看看,有空就帶著圓圓來看,好久不見圓圓,我也想她了。”
她掏出手機給我看排練照,指著第一排那個穿藍衣服的人。
“看見沒?這次我在第一排,圓圓來了肯定能第一時間認出我。”
我笑著夾了一筷子菜。
她瞥見我攤在桌邊的文件袋。
最上麵是列好的兩處租房地址。
她沒立刻問。
我吃了兩口飯,她把湯推過來,才輕聲說。
“聞溪跟我講,你們又吵了。”
“我們在談離婚。”
她的手停在飯盒邊,頓了一下。
“已經想好了?”
“嗯。”
她低下頭,顫抖地整理著保溫袋的拉鏈,不再說話。
以前她做檢查,我替她排隊,拿報告。
圓圓剛出生那陣,程聞溪出了月子就去上班,我跟她白天黑夜來回倒。
她一直在為我們這個小家默默付出。
有幾年,我叫她媽比叫我媽還順口。
她抬頭的時候,眼睛有點紅。
“我以前總說她忙,叫你體諒。現在......”
“媽,那時候我們也想繼續努力試試,可現在卻是分開對我們兩個人都比較好。”
她點點頭,隔了一會兒,問圓圓以後怎麼安排。
我說還在談,想先讓孩子跟我住,學校不換,周末和媽媽見麵。
她聽得很仔細,問了接送時間,又說如果我一個人顧不過來,她可以幫忙接送圓圓。
“我能搭把手,離婚了我也是圓圓奶奶。”
老人淚眼婆娑,隻拉著我的手自顧自說。
“知道。我把工作安排好,到時候少不了麻煩您。”
她這才鬆了口氣。
我把那張演出票收進包裏,她看著我的手,忽然說。
“你以後還肯叫我一聲媽,我就高興。”
我替她把湯蓋擰好,接著叫了一聲媽。
她應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送她下樓時,她沒讓我送到車站,說自己又不是找不著路。
走出去一段,還回頭提醒我,把飯吃完,別涼了。
回到工位,程聞溪發來消息,讓我去一趟辦公室。
“照片的事,你需要出麵說清楚。”
我不緊不慢地把吃完的盒子收好,擦了桌子,拿起手機走向她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