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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提交完申請,要等一個月。

從窗口出來,程聞溪把回執收進包裏,問我要不要搭她的車。

“不了,我去看個場地。”

“房子?”

我點點頭。

她沒有再說什麼。

那天之後,我們仍住在同一套房子裏。我睡次臥,圓圓有時半夜醒了,過來擠在我旁邊,天亮再抱回自己的床。

她還不知道大人正在處理什麼。

一個晚上,賀臨打電話來時,我剛替她掖好被角。

“梁哥,程總喝了點酒,你來接她一下吧。”

電話那頭有餐具碰撞的聲音,不像在家裏。

“你們在哪?”

他說了餐廳的名字,又說自己明早還得送樂樂,不能耽誤太晚。

“圓圓睡了,我不能留她一個人在家,你們叫車,或者叫個代駕。”

“可是她......”

聽筒裏換了一個聲音。

“梁見川,你連來接我都不願意了?”

程聞溪的聲音隱約透露出一股埋怨。

我走到客廳,把次臥門掩上。

“孩子在家,我不出去。你如果不舒服,就讓同事陪你去醫院,能回來的話,自己安排車,路上注意安全。”

“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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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茶幾上圓圓睡前畫的那副全家福,沒有了笑臉。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行,我自己回。”

掛斷後,我把畫筆一支支放回盒裏。

回到臥室,圓圓翻了個身,腳從被子裏伸出來。

我替她蓋好,關燈躺下。

程聞溪是十一點二十分回來的。

沒有開燈,沒有說話。

第二天,我去看了租房。

離幼兒園不遠,兩居室,月租三千二。家具舊一點,窗戶朝南,廚房能放得下小餐桌。

我把上下學路線走了一遍,拐到菜市場買了兩根黃瓜,提回家時,圓圓正在給小熊梳頭發。

周末,我和程聞溪一起坐下來,跟她說了以後會分開住。

她起初沒聽懂,問媽媽是不是要出差。

程聞溪看我一眼,我搖了搖頭,繼續解釋。

“不是出差。以後你大多跟爸爸住,周末去媽媽那裏。我們都還是你的爸爸媽媽,還會像以前一樣愛你。”

她低著頭,手指把熊耳朵折了又打開。

“那我畫畫的地方呢?”

“不換,幼兒園也不換。爸爸找的房子就在附近。”

“姥姥還來嗎?”

“她有空就來,我們也去看她。”

她又問了好些很小的問題。

貼在牆上的貼紙能不能帶走,她媽媽給她買的兔子枕頭怎麼辦。

程聞溪伸手摸她頭發。

“都可以帶。媽媽也會去接你。”

圓圓往她懷裏挪了挪,撅著嘴角,沒再說話。

我沒有催她高興起來。

後來帶她去新房子,她站在空房間裏看了很久,最後選了靠窗的那一間。

回去路上,她把手塞進我掌心,突然問是不是自己那天不肯等媽媽,所以爸爸媽媽才不一起住了。

我蹲下來,正視著她的眼睛。

“不是。是大人的事情,我們自己決定的,跟你沒有關係。”

她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問。

“那我還是可以想媽媽?”

“可以。想媽媽,我就領你去看她。”

她這才握緊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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