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拿了全國金獎那年,村裏擺了二十桌慶功宴。
卻沒人叫我上主桌。
我抱著兒子擠在末席,他踮著腳想看台上那尊"靈猴獻壽"。
趙輝親手把木雕遞給主位上的女投資人林姐,滿桌人鼓掌。
陽陽掙開我的手跑上去:"爸爸,我想摸猴子。"
趙輝一把推開他,從桌上撈了塊帶毛刺的廢料塞過去:"一邊玩去,別添亂。"
陽陽的手被紮出一道血印,沒敢哭。
上一世我不敢吱聲。
因為他是"趙家木雕"的招牌,因為婆婆說女人要賢惠,因為全村都誇他是天才。
我被"不懂事"三個字困了十八年,直到肺病死在縣醫院,整理遺物時才看見他書房裏那些設計稿本——每一頁右下角的"沈芷"兩個字,全被撕掉了。
他用我的手稿拿了六個獎。
沒有一個署我的名。
我死時他在省城領新的獎杯。
重活一次,我從陽陽手裏拿走那塊廢料,默默掏出一個隨手雕的光滑小兔子,塞進他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