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棟簽下王老板那筆合同那天,作坊擺了六桌慶功宴。
沒人喊我入席。
我從灶房出來時,桌上隻剩骨頭和湯底。
他侄子坐在主位旁邊,穿著我給小宇買的新棉襖,嘴裏嚼著蝦仁。
我兒子蹲在後院台階上啃冷饅頭。
周國棟舉著合同拍胸脯:"沒有我這張合同,這破作坊早黃了!來,兄弟們,走一個!"
那本秘籍是我外公傳給我的。三十六道工序,每一道我手把手教給他。
上一世我沒吭聲。
因為他是當家的,因為婆婆說女人不能拋頭露麵,因為大姑姐說我欠周家的。
十五年,他把我教他的東西轉手教了侄子。侄子出師那天,他把秘籍原本鎖進他姐家櫃子,拍拍我的肩:"你也老了,該歇歇了。"
我死那年,作坊招牌上已經沒有蘇字。
重活一次,我蹲下擦幹兒子嘴角的饅頭渣,把兜裏的蛋糕塞進他手裏,站起來——
"周國棟,這合同的利潤,我要按秘籍入股,拿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