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三年,複明手術成功那天,撲進我懷裏叫媽媽的那個人,不是我的女兒。
她的聲音和我記憶裏幾乎一模一樣,可她的臉,我從未見過。
左耳後那道從秋千上摔下來的月牙疤,消失了。
右臉頰遺傳我的小酒窩,也沒了。
我渾身冰涼地抬頭,丈夫正溫柔地看著我們。
可他遞水過來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女兒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父親看孩子,而是在確認她有沒有露餡。
我把到嘴邊的尖叫咽了回去,逼自己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喊出來,就永遠找不到女兒了。
從那一刻起,我在這個溫馨的家裏,開始了一場關於母親本能的無聲戰爭。
他以為三年的黑暗足以蒙蔽我。
他忘了,一個母親的直覺,比眼睛更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