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少年宮教了二十年鋼琴,帶出過三個省賽金獎。
弟弟五歲那年,她把家裏客廳改成了琴房,每晚親自陪練兩小時。
弟弟彈錯一個音,她笑著說:
"沒事,莫紮特小時候也彈錯過。"
我九歲那年偷偷用攢的壓歲錢買了本拜厄,放在琴蓋上。
她翻了一眼,把書挪到茶幾上:
"你那手指條件不行,把時間花在數學上吧。"
後來少年宮舉辦師生彙報演出,最後一個節目是母子四手聯彈。
舞台上弟弟穿著白襯衫,和媽媽並肩坐在同一架琴前。
大屏幕打出字幕:《給兒子的小夜曲》。
我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替他們舉著錄像的手機。
謝幕時有家長湊過來問:
"老師,您大兒子是不是也過了十級?"
媽媽笑了一下:
"他對音樂沒什麼感覺,幫忙記記課表挺好的。"
弟弟從台上跑下來,把花塞給我:
"哥,你幫我拿著,我手疼。"
我抱著那束花,聞到的全是鬆香的味道。
原來她不是家裏隻有一架琴。
她隻是從沒想過,讓我也坐上那張琴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