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婚禮彩排那天,我最好的兄弟親手幫我戴上了氧氣瓶。
到了水下,他拽著我的未婚妻對現場的婚禮布置提建議。
"珊瑚拱門歪了,氣球顏色不對,誓詞牌的字體太醜。"
沈令棠皺著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但每一條意見,她都讓負責人去改了。
我感覺咬嘴器裏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沒忍住敲了敲她的麵罩:
"沈令棠,這到底是誰的婚禮?"
她愣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還沒出聲。
兄弟突然捂住胸口,身體往下沉,手指痙攣地抓向水麵。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令棠已經托住他的腰準備往上遊。
耳邊報警聲突然炸開,我低頭看了一眼氣壓表,指針已經停在紅線以下。
我拚命去拽沈令棠的胳膊,她不耐煩地甩手,反手把我往海底推: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鬧。"
我無力地墜入珊瑚叢,泥沙堵住咬嘴器,海水跟著灌進肺裏。
婚禮那天她給我打了三十四通電話,我就飄在她身邊,卻接不了任何一通。
她賭氣把新郎換成了他,還是水下婚禮,還是同一片海。
牧師念到"你是否願意"的時候,整片海域的魚群瘋了一樣湧過來。
它們撞碎了珊瑚拱門,咬斷了誓詞牌。
天光被遮蔽,拉開了一場葬禮的帷幕。
魚兒不會說話,但它們知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