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姐從工地請了半天假趕來,指甲縫裏的水泥還沒洗幹淨。
她大我十二歲,爸媽走得早,是她一個人把我從六歲背到大學畢業。
才四十出頭的人,脊背已經佝僂,兩鬢全白,看著像快六十。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紅包遞給未來嶽母,笑得卑微。
“親家母,這是我給弟弟攢的彩禮錢,不多,您別嫌棄。”
嶽母還沒接,冷慕凝身邊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生卻先捂住了鼻子。
“天呐,這什麼味道?施工現場搬來的?”
他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不大不小。
“慕凝姐,你未來大姑姐該不會以後也住你們家吧?”
“那我可不敢再來做客了。”
姐姐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攥緊桌布,看向冷慕凝。
她輕輕撥開我的手,朝白洛羽笑了笑。
“洛羽就是嘴上沒把門,別往心裏去。”
然後轉頭對我姐說:
“姐,陽台那邊通風,要不您先去坐坐?”
我姐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後隻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忽然看清了,她十六歲就扛起了我的命,扛到脊梁都彎了。
而我要娶的人,連一句“夠了”都不肯替她說。
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挽住我姐的胳膊。
“姐,咱走。”
“這門親事,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