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生日,爸媽給我準備的禮物是一個欠賬本。
在他們眼裏,弟弟是心頭肉,而我是個白眼狼。
因為弟弟嘴甜會叫人,我三歲還不會喊媽媽。
他們說弟弟身體弱需要營養,我皮實,吃什麼都能活。
奶粉、鈣片、進口水果,櫃子上貼著弟弟的名字。
我碰了一次香蕉,媽擰著我耳朵說偷吃。
當晚,爸翻開欠賬本,寫下:
香蕉,記五塊。
初三,弟弟從家裏偷走一百塊,塞進我的書包。
媽翻出那張票子時,我沒哭,也沒辯解。
因為弟弟站在媽身後,無聲地對我比口型:
敢說,我撕你全部作業本。
爸回來翻開欠賬本,又添一筆:
偷錢,罰二百,利息按月算。
我看著那行字。
想不通一個孩子要怎樣還清一筆利滾利的債。
高三,弟弟拿我身份證借了網貸,一萬二。
催收電話打爆家裏的座機,爸媽摔了碗。
弟弟窩在沙發裏打遊戲,耳機都沒摘。
我拿出住校記錄,爸說是我提前偽造的。
冰箱上那本賬又厚一頁。
我沒撕,也沒再看。
高考出分那天,我去銀行,把名下所有錢取幹淨。
一千二百塊,我偷偷攢的。
那本賬,他們愛記就記吧。
反正債主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