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清梧從七歲起就住在同一條巷子裏。
她沉默寡言,從不跟人多說一句話。
唯獨十二歲那年,有人把我推下河。
她提著磚頭追了三條街。
我曾以為我是她唯一的例外。
可和她結婚以後,她的安靜變成了冷漠。
生日不記得,結婚紀念日忘了,接吻像完成任務。
我說想她了,她回"嗯"。
我問她愛不愛我,她說"都結婚了還問這個"。
我以為她就是這種人,不懂浪漫,不會表達。
直到上個月,我接了一單遊樂園的宣傳片拍攝。
鏡頭掃過旋轉木馬時,取景框裏突然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沈清梧正舉著棉花糖,追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滿場跑。
男生踩了她的鞋,她停下假裝生氣。
男生一低頭撇嘴,她立刻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攬著他的肩膀轉了一圈。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別不開心了。"
她的聲音穿過人群,清清楚楚地落進我的耳朵裏。
我手裏的相機差點摔在地上。
沈清梧,原來不是你不會笑,是你所有的孩子氣,都沒打算留給我。
我舉起相機,把那一幕拍了下來。
就當是給自己的婚姻拍一張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