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的盤山公路,雪崩將我們乘坐的除夕返鄉大巴卷入連環車禍。
漆黑的車廂裏,我被變形的座椅卡在死角,一截鋼管貫穿了側腰。
我強忍劇痛,剛把衝鋒衣脫下一半,抽出皮帶想死死勒住湧血的傷口。
妻子卻摸黑一把奪走衝鋒衣,連帶粗暴地抽走了我手裏的皮帶。
“子佩崴了腳又胃痙攣,我得用皮帶把他綁在我背上。”
“你向來沒病沒災的,再忍忍。”
她急著背起秦子佩,根本沒發現我因失血抖如篩糠。
我咬碎牙,拚盡全力爬向過道的急救箱。
指尖剛碰到邊緣,親姐為了撿起一旁的衛星電話,不慎一腳將箱子踢出破碎的車窗。
“你姐夫胃病複發大出血,我必須馬上求救!”
她急切撥號,不知道那裏麵有我救命的凝血藥。
救援直升機的探照燈終於打下,離我不到三米。
我卻絕望地看著她們護著那兩個男人跨出殘破的車廂,走向光亮。
“傅景行,別因為沒先顧著你就在那賭氣,自己走過來!”
她們不知道,我是被血凍死在了地板上。
再也回不去吃年夜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