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難塌方那天,井下還有兩個人沒上來。
一個是顧星辭的父親,煤礦的駐礦醫師。
一個是我嶽父,來礦上給女兒送冬衣的農村老頭。
救援隊長說氧氣隻夠維持一條通道,問家屬意見。
我老婆沈慕寧拍了桌子:
“顧醫生在礦上管著三百號人的命,救他出來還能參與後續搶救。”
“那個老頭子......讓他再撐一撐。”
我拚命攔住她:
“沈慕寧!爸心臟不好根本撐不住!”
顧星辭眼眶發紅,緊緊抓住沈慕寧的胳膊,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慕寧姐,我不能沒有爸爸......”
“你說得對,我爸是醫生,他出來能救更多人。”
沈慕寧安撫地拍了拍他挺拔的脊背,回頭冷冷看我一眼:
“你爸跟顧醫生比,誰更有搶救價值你心裏沒數?”
“別在這無理取鬧。”
通道打通了,顧星辭的父親被抬了出來。
另一條巷道在四分鐘後徹底坍塌。
我跪倒在礦井口,沈慕寧一邊給顧星辭遞水,一邊敷衍地安慰我:
“知衡,我知道你爸沒了,你很難過。”
“但我們總得為大局考慮。”
聽完她的話,我邊哭邊笑:
“確實得為大局考慮,但該考慮的是你,不是我。”
“畢竟死的是你爸。”